村庄远去,牛车驶到半山腰,没什么人再闲聊,白榆盯着前方,双目无神。
她早年游历时,看什么都很稀奇,不过多是在留在城镇,像这种藏于山野间的村落很少踏足,从不知是这么个境况。
或是真如江崇所说,她是个冷情之人吧。
在此间活了二十余年,结交亲友寥寥,还多数是在清溪镇所认识的,至于那等生死之交……也许还是有的吧?
顺从本心的话,她是愿意为了薛明辉、小盛他们几个拼命的,她也相信他们会愿意为了自己赴汤蹈火。
但,或许是因为从没受过什么挫折,实力傍身,白榆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被逼到生死一线的地步。
不该是这样的,她想。
薛明辉、盛元冉、江崇,还有伏玉,他们怎么可能会死呢?
这太荒谬了!
还有阿晏……
她醒后曾在村里四处打听有没有人见过,或是听说过哪里有位伤重的少年,只可惜一无所获。
不会死的,白榆默默地想。
也许,他也被人救走了,不过伤势太重,没法来找她。
她在心中不停地找几人不会死的佐证,几乎要说服自己时,山外的镇子到了。
这里在西池崖的另一边,镇子建在一处平地上,较西池镇繁华许多。
白榆下车,和众人告别,离开前偷偷往卢老二包袱里塞了大半银子。
她在镇上逛了一圈,瞧见一面馆上熟悉标志,推门进去。
店内没一个客人,小二和账房懒洋洋地靠在柜台处,看见人来,小二一甩抹布,慢吞吞走过去,声音拉得极长:“客官,您看看,要用些什么?”
白榆无视店小二,径直往柜台走,将剑拍在上面,道:“让你们掌柜来见我。”
账房皱眉,语气还算温和:“这位客人,我们掌柜的不在,你要是有事不妨和我说,留一个地方,待掌柜的回来我好告与他听。”
白榆摇摇头,拆开包着剑的布包,剑出鞘一寸,她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只是要账房看一眼。
好剑,账房暗赞一声。
剑鞘如墨,需得仔细观察才能看见其上纹路,剑身虽然只出一寸,可泛着荧光,两侧剑刃薄如蝉翼。
再看白榆,虽然仍旧没有感受到她的气息,可账房也不敢小瞧了。
能有这么一把好剑,不是自身实力出众,就是出身不凡。
他请白榆稍待片刻,叫小二上酒上肉,自己上楼。
小二不复之前惰怠,很快就端上了好酒好菜,赔着笑请白榆品尝。
白榆没动。
百晓生这里的东西,看似是送的,其实是算在了买消息的价钱上。
没一会,一中年男人下来,身后跟着账房。
中年男人样貌平平,见着白榆的剑也没太热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