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向那片小小的竹林,却意外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执羡背对着她,站在竹林边,正微微仰头看着什么。
他身形挺拔,少了平日的凌厉,竟透出几分难得的闲适。
他似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
见到是她,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浅浅的笑意:“起这么早?”
谢初柔脚步微顿,点了点头。“嗯。”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一时无话。
“在看什么?”谢初柔顺着方才他看的方向望去,只见竹梢高处,有一个小巧的鸟巢,几只雏鸟正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张着嫩黄的喙,发出细弱的啾鸣。
“它们倒是起得早。”沈执羡声音微哑。
谢初柔看着那嗷嗷待哺的雏鸟,心头莫名软了一下。“母鸟应是觅食去了。”
“嗯。”沈执羡应了一声,目光从鸟巢移开,落在她身上。
她只随意披了件外衫,未施粉黛,乌发如云般垂在肩头,在朦胧的晨光里,有种不同于往日清冷的柔和。
谢初柔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落在旁边的石桌上。桌上放着一卷书,似乎是沈执羡带来的。
“你也……来看书?”她有些疑惑,他的书房离此不远,何必特意过来。
沈执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神色如常:“这里清静。”他顿了顿,又道,“而且,竹子长势不错。”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
她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窝雏鸟。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在晨光微露的竹林边,听着鸟鸣,谁也没有再说话。
气氛却不显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宁静与平和。
过了许久,母鸟扑棱着翅膀归来,嘴里衔着肥嫩的青虫,雏鸟们顿时叫得更欢了。
“它们饿了。”谢初柔轻声道。
“嗯。”沈执羡看着她专注的侧颜,阳光渐渐明亮,勾勒出她细腻的轮廓。“该用早膳了。”
他这话说得极其自然。
谢初柔微微一怔,却没有反驳。
沈执羡率先转身,向院外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她:“一起?”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逼迫,没有试探,只是寻常的询问。
谢初柔看着沐浴在越来越亮的天光里的他,又看了看那窝喧闹的雏鸟,沉默片刻,终是抬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不远不近的距离,走在清晨寂静的廊下。
没有亲密,没有承诺,甚至没有过多的言语。
但有些东西,就像这悄然洒满庭院的晨光,无声无息,已然靠近。
来晏州这么久,今日是两人头一次共用早膳,沈执羡率先开口:“今日我要去趟军营,你且在家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