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苦肉计加深你的愧疚,”周慕颜压低声音,“你每替他换一次药,对他的警惕就弱一分。这其实都是他的计划。”
谢初柔捏碎手中茶盏,瓷片扎进掌心:“那我们必须走了。”
夜里,周慕颜掏出火折子点燃早已准备好的草垛,瞬间火苗窜起。
三匹快马冲出客栈,谢初柔却突然勒缰拐进芦苇荡。
远处官道上,隐隐有火把匆匆而来。
“走水路。”
谢初柔撕开裙摆缠住马蹄。
小船顺流而下时,对岸传来打斗声,隐约看见两拨人马战作一团。
五日后,华州盐场。
周慕颜抹黑脸混进运盐工队伍,发现每车盐包都夹着黑布袋。
趁监工醉酒,她割开布袋,竟是雪白的官盐掺着灰扑扑的私盐!
“苏家报给官府的出盐量只有实际三成。”
深夜,周慕颜对照偷来的账本,“剩下七成盐都运往江陵城码头。”
谢初柔直呼内行。
“没想到你这么熟练,那些人竟然都没有发现你?”
周慕颜格外得意,“那是,我可是行走江湖的老手了,何愁大事不成。”
谢初柔看着账本有些奇怪,“这么多的盐,运到了江陵城,可到底有哪家敢接收这么多的盐呢?万一被查,可是死罪。”
周慕颜将账本收了起来,“若想知道,直接去看,或许来的更快。”
谢初柔点点头,又有些疑惑:“雁歌呢?已经睡了吗?”
周慕颜摇摇头,“不清楚,晚饭后她就回房间了,一直没出来过。”
“算了,既然如此,那明日我们俩先去,就不叫她了。”
“好。”
晨雾未散,江陵码头已人影幢幢。
谢初柔混在挑夫队伍里盯着那艘雕花货船。
周慕颜突然扯她衣袖,小声提醒:“找到线索就撤,别耽搁。”
周慕颜压低斗笠,看苦力们扛着灰布麻袋往官仓走,“你觉得,这件事跟谁有关?”
谢初柔沉声:“或许是……”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马蹄踏碎青石板的声音。
谢初柔拽着人躲进盐垛阴影,只见玄衣侍卫簇拥着辆乌木马车驶来,车帘掀动间露出半张熟悉的面孔。
“是东宫的人!”
周慕颜指甲掐进她手腕,“这人我见过,是太子府的侍从。”
“他怎么来了?”
谢初柔攥紧盐垛旁的麻绳,指节泛白。
马车帘角翻飞间,她分明瞧见太子近侍怀中露出的铜牌,与山神庙刺客身上的一模一样。
“不行,得进官仓。”
周慕颜拦住她,语气担忧,“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