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初柔拖着虚弱的身体,微微躬身行礼:“父亲安好。”
“今日早朝,太子特意问起你。”
狼毫笔尖在宣纸上晕开墨团,“既然身子好了,明日便去太子府谢恩。”
窗棂透进的阳光割裂了谢初柔苍白的脸:“父亲可知,娘亲落水那日……”
“你娘是意外……”
镇纸重重拍在案上,惊得博古架青瓷瓶微微震颤。
谢明远绕过书案,阴影笼罩住少女单薄的肩背:“柔儿,你该学学你四姐。前几日,她陪太后赏花下棋,可是得了皇后娘娘亲赏的玉如意。”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嫩肉,谢初柔眼圈红了一片,她沙哑着道:“父亲,我娘她……我想好好送一送她……”
谢世邦抬起头看她一眼,此刻谢初柔已经跪在了地上。
“柔儿,你非执意如此吗?”
“父亲,姨娘生我养我一场,女儿该尽一份孝心,求父亲成全。”
谢世邦终究没能狠下心,只能转了头。
“去吧。”
“谢父亲成全。”她喉间泛起血腥气。
廊下,谢初柔扶着朱漆廊柱剧烈喘息。
鹅卵石小径上,李芝的红色步摇格外刺目。
两个粗使婆子正将娘亲最爱的兰花连根拔起,泥水溅在她们谄媚的笑脸上。
这花是她特意为了娘亲回来时能看见花海才种的。
“五小姐仔细着凉。”
青蓉假意要搀扶,却被谢初柔给躲了过去。
回到西厢房,如梦正对着碎玉匣垂泪。
谢初柔突然发疯似的扯开妆奁,镜里映出她猩红的眼尾。
她掏出曾经被沈执羡拿来的玉佩,上面的“珍”字,似乎早已没了温度,冰冷的像那夜的河水一样刺骨。
“小姐!”如梦惊呼着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纱帐外传来雨声时,谢初柔在剧痛中惊醒。
如梦正握着她的脚踝上药,而纱帐外的身影看着像沈执羡。
月光勾勒出他紧蹙的眉峰:“你尚未痊愈,谢世邦就让你跪了半个时辰,他可真是心疼你。”
“他让我明日去东宫。”
谢初柔望着窗棂外被雨打湿的海棠,“你说,若我此刻划破这张脸……”
如梦有些着急:“小姐——”
“不可!”
沈执羡直接掀开了纱帐,看见那张柔弱的面庞。
他挥了挥手让如梦离开,谢初柔点了点头,如梦识趣快速离开。
沈执羡这才说着,“你娘拼死护住的性命,不是让你用来和豺狼同归于尽的。”
泪水晕开在月白寝衣上,谢初柔忽然抓住他的手:“沈执羡,帮我查我娘的死!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