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质子,能是什么下场。
定然比自己还惨。
从他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过去十年的自己。
好像也是这样。
从未被人爱过。
而且,他说“不会有人爱朕”时,那声音里透出的荒凉与笃定,像极了深冬寒夜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
那一刻,她在他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对‘被爱’近乎绝望的渴望。
没人比她更懂这种滋味了……
脖子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巨大的恐惧攫住心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她濒临崩溃的脑海中炸开……
她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破碎而颤抖,带着孤注一掷的绝望,“因……因为陛下是好人……所以……所以臣女……心慕陛下!臣女……爱您啊!"
陪朕玩个游戏,赢了,就许你爱朕几日
“爱……朕?”这两个诡异而陌生的字眼,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萧戾的耳膜。
他周身肆虐翻涌、几乎要撕裂空气的戾气骤然一滞,仿佛奔涌的岩浆瞬间冻结。
那双幽暗如深渊的眸子,瞳孔几不可察地缩紧,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带着一丝近乎茫然的审视,映出谢云昭那张涕泪横流、惊惶到极致的小脸。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昏暗的安宁宫内殿弥漫开来。炭盆里银丝炭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此刻被无限放大,敲打在谢云昭紧绷欲断的心弦上。
她能感觉到男人盯着自己,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审视。
不知过了多久,萧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他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从外殿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下。
当那道狰狞如蜈蚣盘踞的疤痕完全暴露在微弱光线下时,谢云昭的呼吸瞬间停滞!
疤……好可怕的疤……像……像恶鬼!
从左侧脸颊靠近颧骨的位置,一直扭曲延伸到下巴上,那疤痕颜色深暗,边缘凹凸不平,显然年代久远却依旧触目惊心。
她下意识地瑟缩,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床板的缝隙里。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从萧戾喉间溢出,打破了死寂。
“怕了?”他摸着半边被毁的脸呵呵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浓稠的化不开的嘲讽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
他冰凉的手指猛地攫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直面那道可怖的疤痕,声音带着一种淬毒的玩味,“躲什么?不是说……爱朕?”
指尖用力,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看看……朕脸上这么大一条疤,像不像地府爬出来的恶鬼?嗯?这样……你还爱?"
下巴的剧痛和近在咫尺的狰狞疤痕让她魂飞魄散。求生的意志压倒了一切。她强忍着恐惧的欲望,逼着自己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神直视那双深渊般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破碎却清晰的字,“……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