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昭入了疯子的眼了?!
皇宫里一举一动备受关注,实在是与性命相连,不能不关注。
谢云昭都入宫五日了,宫里竟还没传出人被折磨而死的消息。
众人惊喜之余,又不免觉得不安惶恐。
谢家的人更是惴惴不安,尤其是朝堂上那疯子时不时用那阴恻恻的眼神看谢怀远。
谢怀远终是坐不住了,寻了个由头,在散朝后“偶遇”了常在御前外围走动、看着还算机灵的小太监福安,借着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宫务,将一袋沉甸甸的金瓜子“不经意”地滑入对方袖中,压低声音,“福安公公辛苦。不知……宫里那位谢选侍,近日可还安好?陛下……可曾提及?”
小太监高兴收下银子,精明的眼珠子一转,“谢姑娘在宫里可风光着呢,便是高总管见了姑娘,那也是客客气气,礼让三分。”
说完就走了,也不管谢怀远何种表情。
谢怀远却被小太监那番话震得心神俱荡,脚下虚浮,仿佛迎面挨了一记闷棍。
小太监扭头便找到了高德全,乐呵呵凑上去,将一袋鼓鼓囊囊的银子递过去,“干爹,您真是料事如神,那谢贼真的找我打听谢姑娘的事了。”
高德全了然掂了掂,“你如何说的?”
“儿子都是按您的意思说的,说谢姑娘在宫里好着呢,您都要让着谢姑娘。您是没瞧见,谢贼当时那表情,比吃了屎还难看!”
高德全笑着点头,将银子还给他。小太监惊喜一笑,连哈腰点头,“谢谢干爹!”
高德全连忙去了安宁宫,这可是作为报答谢姑娘救了那些太医们,给谢姑娘出气的。
就是要让谢怀远知道,谢姑娘得陛下恩宠,可不是那些个早死的贵女。想送女儿入宫做替死鬼,还将谢姑娘除族,后悔去吧!
再者,这位谢姑娘是唯一能让陛下那死水般的心绪起波澜的人,若她能常在陛下身边,说不得……陛下的戾气也能消减几分?他这个老奴,求的不就是个陛下安康长寿么?
给谢姑娘出气,要是谢姑娘觉得宫里的人都好,一高兴,就乐意高高兴兴留在宫里陪陛下了,可真真是极好了。
谢云昭没想到,高德全竟还会为了昨日之事报答她。
“老奴略施小计,让个小崽子去谢贼跟前‘透了点风’。您是没瞧见,谢贼那张老脸,当场就绿了,跟吞了十只活苍蝇似的!可解气了!”
听到他说这些,眸中瞬间盈满真诚的感激,连忙起身虚扶高德全,“公公大恩,昭昭没齿难忘!”
心中却是一片斟酌,这高公公权势不小,又对暴君忠心耿耿,眼下正是借他之手找回嬷嬷、护住软肋的最佳时机。这份“恩情”,她记下了,日后……总有用得着的地方。
眸光微动,她试探开口,“公公,昭昭可否再麻烦您……帮个忙?”
高德全高兴道,“姑娘您客气了,以后您只管说,只要咱家能办到,咱家一定给您办。”自家陛下可是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愿意亲近他的人呢,他得把人给留住了。
“我有个奶娘,如今应该还在京城之中,还望公公帮我找一下,带入宫?”
“姑娘放心,此事包在咱家身上,定给姑娘办得妥妥帖帖。”
临走之时,低声提醒道,“谢姑娘,您赶紧去太微宫吧,陛下那边等很久了。”
高德全想起一下朝陛下嘴里就念叨,“小骗子头盖骨该摘了,敢让朕等?”
话音未落,那上好的羊脂玉镇纸就在他掌心里‘咔嚓’一声成了齑粉!
他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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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谢怀远被小太监那番话砸得晕头晕脑。
回到丞相府,刚踏进前厅,便听见继妻刘氏和女儿谢云柔压着声音的议论。
“娘,这都第五天了!宫里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小贱人……该不会没死吧?”谢云柔声音里满是的焦躁。
“不可能!”刘氏斩钉截铁,又带着一丝不确定,“以往那些,哪个活得过三天?定是尸体不吉利,被那暴君悄悄处理了,没挂出来罢了……”
“可是,宫里迟迟没消消息,万一呢?”说话间,谢云柔看到谢怀远在门口,忙跑过去,“爹,怎么样?宫里有消息没?谢云昭是不是死了?”
刘氏眼尖地瞧见了谢怀远脸色十分难看,“怎么了?”
谢怀远开口,嗓子像是吃了苍蝇般难受,“今日我冒着风险打听了,谢云昭没死!”
“没死!?”母女俩齐齐看向谢怀远,他脸上是憋屈到扭曲的表情,“不仅没死,那小太监说,就连高德胜那阉人,都要让着她三分。听着意思,是入了那疯子的眼了。”
刘氏失声尖叫,“什么?!入……入了眼?就她那副丧门星、上不得台面的贱骨头样?老爷,您莫不是被那小阉货诓了?”面上全然是难以置信的刻薄。
谢云柔脸色瞬间铁青,指甲掐进掌心,“爹!您老糊涂了?谢云昭是个什么东西?在府里连狗都不如!陛下何等人物,会看上这种货色?定是宫里人看错了,或者那小贱人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蒙蔽了圣听!她配吗?!”
谢云柔眸中满是优越感被冲击的愤怒,嫉妒不甘都快溢出来了。
谢怀远烦躁地揉着眉心,声音阴沉,“住口!是与不是,都得做最坏打算!宁可信其有!”
其实,他也不愿意相信谢云昭能得宠。
可,谢云昭得宠,总比谢云昭被杀对谢家的好处大。
“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先将冯婆子抓回来掌控在我们手上,到时不管谢云昭是死是活,于我们才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