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毅的男子由刚开始的暴怒,转化为复杂的痛苦和愤怒。
母子俩的眼神在空中交错,彼此的内心深处都藏着无数的思绪。两人都知道,这场沉默不是简单的寂静,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交织。
周围落针可闻。
母子俩谁都没先开口。
约么过了好半晌,慕旸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而粗犷,“娘。”
“娇娇是您孙女,您为何就是容不下她呢?”
慕老夫人抬头盯着自己这个儿子。
他满脸胡子,已经是三十过五的人了,在外面更是赫赫有名的将军,突然间却满脸憔悴。
慕老夫人心里也不好受。
忽而她就笑了。
理了理衣裳姿态优雅坐下,慢慢喝了口茶,这才回应,“在你眼中,你娘我就是一个容不下孙女的恶人是吗?”
慕旸袖中拳头紧握,“娘,我没这个意思。”
“您知道的,我就这么一个女儿。我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您这样做,难道不是在往儿子我的心口上插刀吗?”
慕老夫人怒问,“那娘这些年叫你续弦,你为何又不听。当初你要是听了,又何至于才这么一个女儿!”
“娘,您不要扯其他的好吗?儿子现在是在说娇娇的问题!”
“呵!”慕老夫人冷笑,扶着桌子起身,“你说慕娇娇是吧?你说,我这个做祖母的如何就容不下她了?”
“你常年在外,你自己去问问她,这些年来我是没给她吃还是没给她穿?我饿着她了?”
“还是说其他人该有的我没给她?”
“就是当初她那院子,你说要花十万两给她打造,我可曾阻止过,这是哪一件哪一条不是经过我的手?”
“你是心疼你闺女了,你觉得她过得不好,一封书信来,说要给她造闺房就给她造闺房。说要给她办生辰宴就办生辰宴,我哪一样不是按照你说的来的。她自己不愿意出去,难不成我还拉她出去?”
慕旸无力反驳,因为他知道他娘说的这些都是事实。
“是,儿子承认,在这些身外之物上,你向来是没缺少娇娇的。但您知道娇娇她从小没有母亲,她更需要的是关怀。您老敢问,您对娇娇,和对大哥二哥家几个女儿真的是一视同仁吗?”
慕老太太丝毫没有隐瞒,“没有。”
男人高大的身子一颤,“娘?您看您自己都说了……”
“对,我对她确实没有一视同仁。因为看着那张长得跟她娘一般无二的脸,就会让我想起娶了那个女人后,你是怎样一次又一次忤逆我的。”
“甚至还为了怕慕娇娇受欺负不续弦。老身棺材板儿都快盖到脖子了,都没听说过这天底下哪个男人为了个死去的女人守节的。”
“你看看你,马上就到不惑之年了,别人家快点的孙子都可以满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