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她的手,贴上自己的心口。
那里跳得又急又重,像有人在胸腔里擂鼓,鼓点全砸在她掌心。
白蔷怔怔地看着他,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主动扑进了他怀里。
下一瞬,他听见她闷闷的声音,从他心口的位置传上来。
“沈云泽,我也喜欢你,喜欢很久了……”
———
沈府。
张绣绣已换上一身簇新的衣裳。
这衣裳是昨日叶舒婉派人送来的,她一眼便瞧出这料子不是普通棉布,滑不留手,暗纹隐隐,搁在从前她连摸一摸的福气都没有。
此刻她歪在榻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捏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啃。
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主人。
她眼角余光往门口瞟了第八遍,总算见着人影了。
婢女春杏端着漆盘进来,四菜一汤,一一摆上桌。
“张姑娘,用膳了!”
张绣绣没应声。
她的目光先在春杏脸上停了一停。
那张脸白净周正,眉眼清秀,低眉顺目地伺候着,竟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越是挑不出错处,她心里越是不舒坦。
大户人家的婢女,竟也生得这般好模样。
偏生这丫头还一口一个“张姑娘”,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喊给谁听呢?!
看不起谁呢?!
她如今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沈少夫人了!
她暗暗咬牙:往后可要长点心了,这些狐媚子成日在大少爷跟前晃,保不齐就晃出什么名堂来。
待她过了门,头一件事就是把这几张标致面孔远远打走,一个都不许留。
她的目光从菜碟上扫过,眉梢先是挑了挑,继而嘴角往下一撇。
“就这些?”
她拿筷子尖戳了戳那碟清炒时蔬,像在戳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
“没有燕窝吗?也没有血燕?我听说贵人们怀了身子,那是顿顿都要吊着燕窝汤的,一盏下去,气色红润,孩子生下来都白胖三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声音拔高了几分:
“沈府家大业大,就给我吃这个?怕是瞧不起我这小门小户出来的吧?”
春杏垂着眼,语气礼貌而疏离:
“张姑娘,这些菜都是夫人亲自吩咐的。荤素搭配,有鱼有肉有汤,最是养人。”
张绣绣没再接话。
她家也是杀猪的。
但她爹娘偏心弟弟,家里的肉是给弟弟长力气的,家里的油水是给弟弟补身子的。
她呢?
干最重的活,吃最素的菜,过年能分到一块骨头嘬嘬味儿,就算开荤了。
沈府的粗茶淡饭,搁在她从前,那是年夜饭都没有的排场。
她坐下,端起碗,筷子舞得像上阵杀敌。
清炒时蔬,扫光。
红烧鱼块,扫光。
那一大碗排骨汤,连沉在底的三块肋排都捞得干干净净,骨头嘬了两遍。
春杏默默收拾碗筷。
余光扫过桌上一片狼藉的空盘,腹诽如惊雷滚过:
还以为您多金贵呢,这不比谁吃得都香么!
张绣绣扶着肚子,一边剔牙,一边问:“大少爷呢?怎么这两日都没见着他?”
她都住进来整整两日了,愣是没见着沈云泽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