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安静下来,告辞离去。
陆铮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朝着大杂院飞驰而去。
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见到夏浅浅。
夏浅浅独自待在屋里,百无聊赖,便收拾出陆铮和自己的换洗衣物洗了起来。
大杂院里没有合适晾衣服的地方,她抱着洗净的衣服,打算去外面找个地儿晾晒。
就在她刚踏出院子没几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了起来:“还真是你啊!我们街道可没有你的信息,你老老实实交代,到底是从哪儿跑来的?要是拿不出证件,就跟我回去走一趟!”
说话的正是魏淑芬。
她瞧见夏浅浅形单影只,身边没了男人护着,顿时想起在车站被她讥笑的那一幕,心中的怨恨如同一团火熊熊燃烧起来。
她总算等到了这个报复的机会。
夏浅浅听到这声音,眉头一皱,回头定睛一瞧,发现竟是昨天在车上碰到的那个中年妇女。
没想到两人在这儿又遇上了。
她毫不客气地怼道:“关你什么事儿?你把自家孩子管好了吗!”
若她不提这茬,魏淑芬还能暂时压下怒火,这一提,魏淑芬瞬间气炸。
昨晚回家,魏淑芬就向男人抱怨在车站被夏浅浅讥讽之事,本想求安慰。
可她絮絮叨叨没完,男人听得不耐烦,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还骂她没管好孩子才被骂。
魏淑芬委屈至极,没得到同情反挨揍。此刻,她对夏浅浅的恨意如野草疯长,死死盯着夏浅浅,眼里满是怨毒,只想狠狠报复。
魏淑芬伸出手指向自己胳膊上那红袖箍,趾高气扬道:“就凭这个!我可是居委会的妇女主任,我严重怀疑你是敌特分子,现在立刻跟我走一趟!”
夏浅浅哪肯乖乖就范,家里此时空无一人,这女人指不定会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等彭飞回来,上哪儿找她去。
想到这,她装作不认识的模样,说道:“这是什么,不会是你拿家里红布自己裁的吧?我可告诉你,我家男人今天去革委会做客了,他要是回来看不到我,你担待得起这后果吗?”
这话让魏淑芬愣住了,她脑海中浮现出夏浅浅身边那气质不凡的男人,心里不禁犯起嘀咕:难道这人真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
魏淑芬正琢磨着夏浅浅的话,突然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哼,你在骗我!要是你男人真去革委会做客,你们能住在这破地方?”
说罢,她伸手就去拽夏浅浅。
魏淑芬能当上妇女主任,靠的就是那一身蛮力,遇到事情,要是言语解决不了,她就直接动手。
她知道自己在夏浅浅面前言语上沾不到便宜,便准备先将她押到居委会再说。
夏浅浅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拽,差点就扑倒在地上。
这时,一道冷峻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夏浅浅见是陆铮,激动得眼眶泛红,连掉落在地上的衣服都顾不上了。
魏淑芬被声音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会如此凑巧。
再定睛一看,陆铮身边跟着的都是这条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彭飞,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说,夏浅浅说的都是真的?她男人真的是能和革委会搭上关系的大人物?
彭飞手指捏得“噼啪”作响,那声音如同炸豆子一般:“魏大姐,你胆子可真肥啊,连我嫂子都敢动?”
刚才威风八面的魏淑芬,看着彭飞那凶神恶煞的模样,连连后退了两步,“你……你……你不要乱来啊!”
情深不负
夏浅浅见彭飞还要上前,赶忙拉住彭飞的胳膊,劝道:“彭飞,算了。今天陆铮好不容易回来,咱们别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
彭飞脸上的怒气未消,但还是听话地收住了脚,瞪着魏淑芬道:“这次看在我嫂子的面子上,就先放过你!还不快给我嫂子赔礼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魏淑芬的声音抖得像筛糠,眼神死死盯着彭飞依旧紧握的拳头,生怕他一个忍不住就给自己来一下。
她心里清楚,彭飞的力气可比她男人大多了,自己这身子骨可经不住他一拳。
她连连鞠躬,“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人有大量,饶了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话音未落,魏淑芬便转身撒腿就跑,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彭飞也没去追,只是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撇了撇嘴,转头对夏浅浅解释道:“嫂子,您别跟她一般见识。这个魏淑芬,她男人天天揍她,根本见不得别人好,估摸着是看您和陆哥这么恩爱,心里嫉妒,故意来找茬的。甭搭理她!”
夏浅浅点了点头,将那些不愉快抛在脑后,目光转向陆铮,眼神里带着关切和一点后怕:“陆铮,他们放你回来不会再抓你了吧?”
陆铮在路上早已听彭飞讲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当听到夏浅浅在灌木丛中发现了那枚足以扭转乾坤的公章时,他心中满是对夏浅浅的感激与疼惜。
这一次自己能平安归来,全是夏浅浅功劳。
想到这里,陆铮连彭飞还在跟前都顾不上了,上前紧紧将夏浅浅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抵在夏浅浅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肌肤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浓重的鼻音,闷闷地响起:“浅浅……这次多亏了你。是我不好,让你受惊了。”
他感受着怀中人儿的柔软与温暖,心中百感交集。夏浅浅自从跟了自己,一路颠沛流离,却始终不离不弃,默默付出,这一次更是冒着风险,救了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