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浅浅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蹭过冰凉的纱布,眼里闪过一丝柔软:“没事,我再准备些止血包。明天要是打起来,伤员肯定多。安安在桃花源里很安全,有狼王看着呢。”
张大夫见劝不动夏浅浅,索性把石臼捣得咚咚响,助手也跟着加快了手里的活。
两人都憋着股劲,多干一点,夏浅浅就能少熬一会儿。
半夜,夏浅浅和张大夫提着马灯去伤兵营巡查。帐篷里静悄悄的,伤兵们盖着暄软的棉被,有的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夏浅浅蹲下来,轻轻掖好一个断腿小战士的被角,指尖碰了碰他发烫的额头,见烧退了些,她才松了口气,蹑手蹑脚地退出去。
作战帐篷的马灯还亮着,光透过帆布缝漏出来,像撒了一地碎银。
夏浅浅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对张大夫低声交代:“你们今晚就守着药品,我先回去了,等一早上就过来。”
说完,她便转身走向礁石后的隐蔽处,心念一动进到了桃花源。
一踏进桃花源,夏浅浅就瘫坐在蒲团上,浑身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
可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笑出声:狼王不知何时跳上安安的小摇篮,庞大的身子蜷在床外侧,爪子搭在床沿,像个尽职的卫士。
安安的小脚丫蹬在狼王的鼻尖,小手攥着狼尾巴的毛,薅得狼王直晃脑袋,却不敢动弹半分。
看到夏浅浅进来,狼王耳朵耷拉着,委屈地哼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像是在告状。
夏浅浅指尖顺着狼王油亮的鬃毛往下捋,柔声道:“这几天辛苦你啦,等忙完这阵,给你炖最香的肉骨头,好不好?”
狼王耳朵唰地竖起来,尾巴尖轻轻晃了晃,终于满意地点点头。
它重新蜷好,狼眼眯成两条缝,像只慵懒的大猫。夏浅浅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漫到眼底:她知道,狼王是打心底疼安安的。
她躺在旁边的床上,桃花源里的桃花香裹着晚风,像轻柔的被子盖在身上,没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心里挂着事,夏浅浅醒得格外早。
摸过枕边的手表一看,才刚刚五点整。
身边的安安刚好睁开眼睛,黑葡萄似的眼珠盯着她,小嘴抿了抿,发出软乎乎的哼唧声。
夏浅浅赶忙坐起来抱起他,喂奶时,安安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小嘴嘬地咕嘟响。
吃饱喝足,夏浅浅用指腹轻轻刮了刮安安的小鼻子:“安安乖,留在这儿等妈妈,妈妈要出去保卫国家啦。”
她好像错觉般看到安安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黑亮的眼睛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懂事,许是桃花源的奇特空间,让他比普通孩子成长得更快些?
夏浅浅带着疑问刚踏出桃花源,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声就像针一样扎进耳膜。
她攥紧医疗箱的带子,快步冲向伤兵营:“张大夫!怎么回事?”
张大夫的白大褂上还沾着草药汁,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敌人开始强攻了!这次真拉了重炮过来!陆同志刚才冒着火光跑过来,让我一定告诉你——赶紧回桃花源藏好!这炮弹能把整个岛犁一遍,你带着安安,绝对不能出事!”
话音未落,一道黑红色的尾焰划破晨雾,炮弹拖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冲冲砸向伤兵营的帐篷顶!
“小心!”张大夫的脸瞬间煞白,猛地扑过来把夏浅浅往礁石缝里一推,自己用后背死死抵住她。
夏浅浅的血瞬间凉了半截,脚像钉在礁石上动不了,眼睛死死盯着那枚越来越近的炮弹,连呼吸都忘了。
耳边是炮弹的尖啸、战士们的嘶吼、还有张大夫粗重的喘息声,所有声音都拧成一团,砸向她的耳膜。
轰——!
硝烟弥漫,小岛另一侧的陆铮眼睁睁看着那枚炮弹砸向伤兵营的方向,心脏瞬间骤停。
他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浅浅!”
刚才还鲜活的身影,难道就这么被硝烟吞没了?陆铮拔腿就往硝烟里冲,不顾身边战友死死拉扯的手臂,眼里只有那片被炸开的废墟。
就在他要冲破防线的瞬间,一道带着烟尘沙哑却清亮的声音突然穿透炮火余响,撞进他的耳朵:“陆铮,我没事!”
陆铮猛地顿住脚步,浑身的血液瞬间回温。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硝烟弥漫的礁石缝里,夏浅浅正扶着张大夫站起来,头发上沾着碎石,脸上蹭着灰,却冲他用力挥了挥手,嘴角还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笑。
“浅浅!”陆铮的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了,刚才的绝望像潮水般退去,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狂喜。
奇迹,简直就是奇迹。
反攻
就在陆铮的心刚刚落回肚子里,就见无数枚炮弹尖啸着砸了过来。
陆铮盯着海面上来势汹汹的敌艇群,心脏沉到了谷底,战士们根本无处可躲,除了跳海,连个能掩身的缝隙都没有。
他死死攥着枪,指节泛白,手脚冰凉。旁边的战士们脸色煞白,却没人后退,只是攥紧了手里的榴弹,眼神里燃着死战到底的光。
王团长红着眼,扯开嗓子嘶吼:“都听好了!带好榴弹往敌艇游!能拉一个垫背就不亏!拉一船老子给你们记头等功!这辈子值了!”
话音未落,几个年轻战士已经抱着榴弹跳入海水中,浪涛瞬间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看着密密麻麻的炮弹拖着猩红尾焰,尖啸声刺破耳膜,仿佛要把整个小岛碾成粉末。张大夫一把攥住夏浅浅的胳膊:“小夏!快进桃花源!再晚就真没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