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许奕都想找理由拖时间,回家去,两人在村里拉拉扯扯的。
路过村里的大坝时,下工的村民看到两人,也不意外,纷纷打起了招呼。
“村支书好,许队长好。”
“村支书,你拉着许队长去哪儿啊?”
“许队长厉害啊,这么大头鹿都能抓到。”
“曹嫂子,你家男人不也不错啊,隔三岔五的就在山里抓到野鸡啥的,我刚刚回来的时候还看到他,好像抓了两只兔子。你现在去村口迎一下,说不定能碰上。”许奕和吴政委拉扯还能抽空和村里的妇女回话。
“哎呀,真的吗?那我得去村口迎迎。”曹嫂子笑的不行,把手里搓的草绳往筐里一扔,就往村口去了。
吴政委看着许奕在村里和老娘们都能混得如鱼得水,仿佛比在三团时还自在一些,脚步有一瞬的停顿。
许奕当然察觉到了,他知道吴政委来了三个月了,还是没适应在这个边境深山里当村支书的日子,自己两家人能分到一起也是缘分,想着还是宽慰宽慰。
也不再抗拒,反而拉扯着吴政委,大步往吴家去。
吴家圈了个大院子,院子中间是是个泥巴垒的三间大房子,外带两个小偏房。一个厨房一个储藏间。
许家和吴家一起来的,两家的宅基地挨的近。来的人住的房子都是村长带着村里人一起帮忙修的。
许家还没人,许奕路过的时候,抬手把鹿越过栅栏扔进院子里,就进了吴家。
一进去,钱大姐和吴卓也不在家。
许奕像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的进厨房,找了小盆出来,把腰上的水壶解下,就倒了一半在盆里,对跟进厨房的吴政委开口:“鹿血,好东西。你也好好补补,一天看着没啥精神,多不好”
吴政委拿起地上的热水壶,给许奕倒了一杯热水:“这热水壶还是你嫂子在云北城买的呢,现在没有物资车可以坐了,进趟云北城都得走十来个小时了。”
“嗨,吴政委你也别不知足,王团长他们分去的地方更远,上次来信不是说去趟云北城靠走的,天都不一定能到呢。”
“不说王团长他们,就说胡建伟。我们走的时候他还每天。。。。”多的也不说。
许奕的话让吴政委沉默了,良久之后,他叹气:“我十六岁就参军了,四四年就跟着部队到处跑。我跟着你伯父打过很多仗,还是小兵的时候,我就参加了缅甸门关大战,锻沙会战,很多很多。我也看到很多人死在战场上。他们死前都说自己不后悔,希望我帮他们多看看解放后的新中国。”
“可是,可是。现在的情况真的是正确的,是死了那么多人后应该出现的,好局面吗?”
“我是个党员,我不该怀疑的。一切听指挥这话我记得死死的,可是。。。。”
许奕不是吴政委,他理解不了吴政委这番话里的痛苦,但是他知道吴政委并不是难受自己所受到的处理,只是有志之士看不得走岔罢了。
可惜了。大势,也不是他们这种变相流放的人能阻碍改变的。
他只能掏出二锅头,陪吴政委喝上几杯。
告别
三团在军区太出名了,加上过年期间,王团长还带着三团解决了藏匿在国内的耗子洞。
出名是好事也是坏事。
边境另一边的人,动作不算安分,总是有小股人员,侵扰边境的村庄。而驻守的是负责生产建设的二线部队,人数只有主力部队一半,装备上更是不能比,还都分散在村庄里。
日常除了跑操外,已经多年连枪都没摸过了,军事素养太差,和刚进部队的新兵没有太大区别。根本没办法有效的组织抵御,递了文件到军区来,希望能加强装备或者派点人。
正值三团的事,一个尖子单位总够用吧,把他们派出去不就刚刚好。野战旅的战力团,想来能够胜任。边境线那么长,遍布的村子那么多,一个村子分上两三个,说不定还不够分呢。
边境线需要人,让三团去是信任他们的实力。
三团所有人一应待遇跟随军阶不变,去到边境的村庄,原先的二线部队人员,如果是村干部得把职位让出来,给三团去的人。
既然说是没有实力带着村民抵抗,那就把位置让出来。
山里的村民,有些开化不够,行事野蛮,要真的不服管,起了冲突,就近的公社县里,也会管的。
当天调令就下来了。
一天时间,三团的战士和家属们就打包完了。
旅里把物资车全都派出来也装不下,三团战士和家属们。后来商议一番后,决定家属和行李全都上车,战士们跟车跑。
走的那天,一团和二团的人停了训练,全到驻地门口来送三团的人离开。
吴政委和王团长看着互相比了那么多年的一团领导,皱着的眉毛都能夹死蚊子了,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们走了就走了,在那儿不是保卫人民呢。不必这个表情。”王团长对现在的情况接受度比吴政委更高一点,还能和一团团长谈笑。
“我听旅部说,等你们走了,上面就会调单位过来,把三团空出来的位置补上。。。。”一团政委沉沉的开口。
王团长强行想热起来的场面一下就冷了,舌头顶了一下口腔内壁,酝酿了一会王团长又开口了:“正常,我们旅本来就是离云北城最近的单位,需要多少兵力驻扎是规定好的,我们走了再调人来是正确的。不用想太多。”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二团团长,少见的开口了:“旅长说了,三团的编号不会取消也不会让人顶了,别的单位来就是野战旅四团。旅里会一直留着三团的编号,我们也会等三团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