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诏樾的质问让陆鱼感?到?闷痛,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瞒着梁诏樾去见蒋西,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已经分手的人有过多牵扯。无力取闹的是他?自己,不?是梁诏樾。
可是——陆鱼无法心安理得地假装不?知道,那个生命枯竭的人有多希望能见到?他?。
他?的后背也湿了大半,焦点落在虚空处,声音低低的:“他?——他?没多少时间了……”
“所以呢,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不?是你让他?生病的,也不?是你要他?死?的。陆鱼,你——你对他?没有责任!”梁诏樾用力地咽了咽,将?那股闷痛从喉口咽回肚里?去,紧咬着牙齿威胁他?:“我不?同意你去陪他?,陆鱼,我不?同意。如果你、你非要去陪他?,我就——我就——我会生气的。”
他?对陆鱼说不?出严重的威胁,那些具有威胁性的后果只对他?自己起?效,对陆鱼来说,也许根本无痛无痒。
而?能由他?口中说出的威胁,听着实在太可笑?了。
陆鱼垂着眼睛,视线是模糊的。背后凉得厉害,让他?感?觉骨头都在发寒。
梁诏樾紧绷的神经牵扯出疼意,身上每一处都疼,有一处最疼。
他?用力闭了闭眼,抹了把脸,用尽力气说:“我要先回去了。”
“我会在家?里?等你。”
“我会等你。”
倾盆大雨将?玻璃窗砸得哗哗作响,这个世界安静得只有雨声。
即便?还未入冬,空气也冷得人发抖。
陆鱼像是被看不?见的寒冰冻住了,靠在窗口,久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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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鱼陪蒋西度过了最后的日?子,以朋友的身份参加了蒋西的葬礼。
他?神情很淡,没有眼泪也没有哭声,好似只是参加的一个普通的、平常的朋友的葬礼。
蒋西下葬之后,蒋青交给了陆鱼一个东西。
“收拾小西遗物的时候看到?的,应该是买给你的。”她?说。
陆鱼拿过那个蓝色的丝绒盒,摸到?盒子底面很熟悉的刻纹。
他?几乎是颤抖地打开这个盒子,一对精致的、闪烁着异彩光芒的婚戒映入瞳仁。
[算了,那个太贵了。就要这对吧,这对我也很喜欢的。只要是你送的,就算是拉罐环,我也会说“愿意”。]
[小鱼,你放心,我以后会努力挣钱,把你喜欢的都买给你。]
陆鱼看着这对戒指,那些本应在葬礼上出现的情绪像是在这一刻才开闸,疯狂从眼眶和喉咙倾泻而?出。
陆鱼在浦市多呆了一天才返程回京市,距梁诏樾那天离开已经过去了整十二天,梁诏樾没有给他发过一条信息,而陆鱼,也没有留给他只言片语。
有些事情,一旦做出了选择,就是?分崩离析。
回到绿茵小区没多久,陆鱼就收到了明一程给他发来的调查结果。
蒋青给他的那个戒指,是?陆鱼和?蒋西?去选婚戒时一眼看上的,但价格太高昂,不是?他们的经济水平能负担的,最终便选了另一款实惠的。
陆鱼情绪稳定后,恍恍惚惚想到一种惊骇的可能,即便这个可能会?让他承担不起,他还是?给明一程发了消息,希望能通过他的能力帮自己查点事情。
陆鱼抽了两?支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