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琛走后,新来的丁连长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小声问左健:“左同志,咱们方团长家是重组家庭吗?怎么他姐姓严,他姓方?”
左健随口答道:“不是重组,人家亲姐弟。一个跟爸姓,一个随母姓。”
丁连长“哦”了一声,好奇心更盛了:“那他姐为啥老给他张罗保姆啊?方团长这条件,早该成家了,还用得着保姆照顾?难不成方团长他……”多少有点毛病?
左健挽着胳膊思考了半天道在:“这么好奇你去问他呗,我怎么知道?”
丁连长干笑了两声,还是算了,他可不敢跟那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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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琛回到安静得过分的家,屋里空无一人。
他起初以为许知夏还在外面为找工作奔波,心想,如果她真的无处可去,多住几天也无妨,反正自己平时也不常回来,只要她别再挑战厨房的极限就行。
他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处理了些带回来的文件,直到夜幕降临,许知夏母子依然没有回来。
方墨琛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难道是觉得自己太凶,吓得不敢回来了?还是说她直接跑路了?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烦躁,但更多的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他按捺住情绪,决定先休息,或许明天她们就出现了。
然而,第二天清晨,家里依旧只有他一个人。
方墨琛真的觉得不对劲了,许知夏就算要走,也该打个招呼,而且这几天的工资还没结算。
他走到客房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不像彻底离开的样子。床铺有些凌乱,几件小孩的衣服随意扔在床头,一把小椅子上还搭着一条许小宝的短裤,很有她的作风。
他打开衣柜看了看,属于许知夏的那几件朴素衣物还好好地挂在里面。
人没走,东西还在,那能去哪儿?
方墨琛心想,或许下午就回来了。他照常去了部队。
晚上回到家,迎接他的依旧是一片寂静和黑暗。方墨琛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种莫名的焦躁感涌了上来。他告诉自己,这绝不是关心那对母子,只是担心她们万一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自己这个雇主难免要惹上麻烦。
对,只是怕麻烦!
第三天,方墨琛坐不住了。
他直接去了大院岗亭查到了许知夏登记时留下的家庭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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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琛按照地址找到了纺织厂家属院儿,这里与军区大院截然不同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杂乱,热闹,极具有生活气息。
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和冷峻的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巷子没有标识,方墨琛走到巷子口那家带公共电话的小卖部,向正在嗑瓜子的王婶打听:“大婶儿,请问许知夏是哪一家?”
王婶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便装却难掩军人气质的英俊男人,眼睛一亮,不由站直了身体道:“你是她啥人啊?”
她可没在棉纺厂附近见过这号人物,不会是外面追求许知夏的吧?不应该啊,她那样带着孩子的怎么可能碰到条件这么好的。
方墨琛不欲多言,简洁道:“朋友。”
“朋友?”王婶撇撇嘴,语气带着点酸意和刻薄,“哟,没听她说有这么体面的朋友啊。我跟你讲啊同志,你可别被她那张脸骗了,她可是有个拖油瓶儿子,都快五岁了。”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凑近,“听说啊,是当年下乡的时候跟野男人乱搞,她回城后连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她到处骗人说说死了男人才回城,你可得小心点儿,这种女人……”
方墨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声音冷得像冰:“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当年你也下乡亲眼所见?”
“我”王婶被问得一噎。
方墨琛不等她回答,继续冷声道:“随意造谣诽谤他人,是犯法的。这位同志,你这么喜欢搬弄是非,你这小卖部相关证件都齐全吗?要不要请有关部门来核实一下?”
王婶的脸一下子白了,她这种小本经营最怕的就是找茬检查。
她赶紧换上一副讪笑,指着巷子深处:“哎哟同志你看我这张破嘴,胡说八道的。许家就在那边,倒数第二家,门口有棵歪脖子树的就是!您快请,快请!”
方墨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王婶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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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琛刚走到许家那排平房的巷口,就看见许小宝正和一个比他高半头的胖小子在泥地里扭打在一起,两人四只小手死死攥着一根破旧的木棍,像两只较劲的小牛犊。
“给我!”
“是我的!”
胖小子憋得脸红脖子粗,眼见抢不过,张嘴就骂:“没爹的野孩子!把棍子给我!”
许小宝眼睛都红了,“你有爹生没爹养不讲理,棍子是我先捡到了。”
旁边看热闹的几个孩子顿时哄笑起来,有的还学着胖小子喊“野孩子”。
一个腰身粗壮的胖女人闻声从隔壁门里冲出来,是苏嫂子,她一把推开许小宝,蛮横地将棍子夺过来塞给自己儿子,指着许小宝鼻子就骂:“小混蛋,敢欺负我儿子,活该你没爹教,再碰我儿子一下试试!”
许小宝被推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坐在低山,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圈泛红,却倔强地仰着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等我妈回来我告诉我妈。”
方墨琛眉头紧锁,他大步走出去把许小宝从地上提了起来,沉声对那胖女人说:“这位同志,你一把年纪了跟个小孩儿计较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