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方墨琛以为小家伙终于消停了的时候,许小宝吸了吸鼻子,带着点认真的探究:“叔叔,你为什么不香香的?我妈妈身上总是香喷喷的,还软绵绵的,抱着可舒服了。”
“叔叔,你想抱吗?嘻嘻,不给你抱。”
方墨琛额角青筋一跳,忍无可忍,压低声音严肃警告:“许小宝,如果你再唠叨一句,我就把你连人带枕头扔到客厅去。”
许小宝立刻识趣地“哦”了一声,紧紧闭上了嘴巴。
世界终于清静了。方墨琛刚松了口气,准备重新培养睡意。
“啊!”许小宝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紧接着,方墨琛只觉得身边一阵风掠过,一个温热的小身子“嗖”地钻进了他的被窝,紧紧贴在了他身侧,小手还死死抓住了他的睡衣。
方墨琛浑身一僵,正要发火把人拎出去,只能听到许小宝倔强道:“叔叔,床底下,床底下有人盯着你,让我来保护你!”
方墨琛平生最怕麻烦,尤其讨厌吵闹和不受控制的小孩。可此刻,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身子紧贴着他,那双小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的衣角,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产生预想中的厌恶和推开他的冲动。心里那点不耐烦,似乎被这全然的依赖和信任给悄悄融化了。
算了,不跟小孩儿计较。
方墨琛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清晨,生物钟让方墨琛准时醒来。还没完全清醒,他就感觉到身下的被褥传来一股湿漉漉的热意。
他猛地睁开眼,撑起身子低头一看,在他身侧的位置,军绿的床单上果然有一块深色的水渍,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尿骚味儿。
方墨琛直接爆炸了,他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想把身边这小崽子直接拎起来扔出去的冲动,伸手用力推了推还在呼呼大睡的许小宝,“起!床!”
许小宝被推搡着,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脑袋还一点一点的。他顺着方墨琛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看去,也发现了床上那一大滩“地图”。
小家伙显然还没完全清醒,他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困惑地问出了那句让方墨琛差点当场吐血的话:
“叔叔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尿床啊?”
方墨琛:“!!!”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之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臭流氓!
左健哼着小调溜达到方家小楼时,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那个有严重洁癖的方墨琛,此刻正板着一张阎王脸,动作却异常笨拙地拿着块湿毛巾,给只穿了条小裤衩的许小宝擦屁股!
左健猛地后退一步,用力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语气带着十二万分的不确定:“老方,你竟然在给别人看孩子?”
方墨琛头都没抬,没好气地甩过来一句:“有屁就放,没事儿滚蛋!”他胡乱给许小宝擦完,拎起旁边干净的小裤子就往他腿上套。
左健被噎了一下,目光贼很快就定格在院子里晾衣绳上那床滴滴答答滴水的床单上。
大早上洗床单?
哪个正常男人大早上会洗床单?肯定是昨天晚上做了奇怪的梦!
左健一下子兴奋起来,凑到方墨琛身边,挤眉弄眼地用胳膊肘撞他:“喂,老方,跟你说个好事儿!今天天气不错,人民公园有活动,热闹得很。你想不想去逛逛?”
他一早收到了严音韵的委托,务必要把方墨琛带到公园儿去,因为江楠也去了,要给他们制造个偶遇。
方墨琛刚给许小宝提好裤子,闻言,像是甩掉什么烫手山芋一样,直接把许小宝塞到了左健怀里,“没事儿干就看他一会儿。”说完,转身就去收拾那条脏毛巾。
左健下意识接住软乎乎的许小宝,整个人都懵了。
等等,他的大脑cpu都快烧了!小保姆呢?为什么要让自己帮忙看孩子?
被左健抱在怀里的许小宝仰起小脸认真地解释道:“左叔叔,我外公生病住院了,妈妈在医院照顾外公,所以才把我放在这里的。”
左健“哦”了一声,心里的疑惑却更重了。
就算许知夏不在,这也不是方墨琛照顾小孩的理由啊!谁不知道方墨琛是出了名的厌童。
当年有个关系不错的战友临时有事,把自家四岁的娃托付给他照看两小时,那孩子不小心把尿撒他军装上了,好家伙,方墨琛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直接拎起哇哇大哭的孩子就给塞部队老黄狗的窝里去了!
那战友知道后气得再也不跟他来往了。自那以后,全大院乃至整个部队都知道,方团长最讨厌小孩,小孩儿们见他也跟看到瘟神似的绕道走。
可现在,他不仅照顾许小宝,还给他擦屁股。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一个更惊人的念头冒了出来:难不成老方看着别人家孩子,突然激起了父爱,也想结婚生子了?!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那跟江楠的相亲就容易多了。
他赶紧抱着许小宝追上正要往屋里走的方墨琛,“老方,你看今天这天气,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不去公园溜达溜达简直浪费生命。”
方墨琛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甩过来两个字:“没空。”
左健直接拿出杀手锏:“我跟你说,我昨晚做了个噩梦,梦见我今天要是不去公园转一圈,下周的连队大比拼咱们队要输,这趟你必须跟我去。”
方墨琛的连队比武蝉联四年冠军,今年就要五连了,他胜负欲这么强,绝对不会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