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知道他骨子里那份军人的倔强和领地意识。
她心一横,上前一步,直接上手,不是抢,而是用两只手牢牢按住了方墨琛拿着衬衣的那只手腕,仰起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把衣服放下,不然早饭不能吃。”
恰在此时,方墨琛空了一早上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训练消耗巨大,他此刻确实是饥肠辘辘。
最终,在“饿肚子”的现实威胁下,方墨琛生平第一次,在生活琐事上,向他的小保姆妥协了。
他有点不情愿地。
许知夏立刻将那件衬衣抽走,抱在怀里,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这就对了嘛!方同志,您快去吃饭,衣服交给我,保证给您洗得干干净净,延续您勤俭节约的生活作风。”
方墨琛看着空荡荡的手,又看看许知夏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心里五味杂陈,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跟这小保姆计较什么,吃饭要紧。只是他一边喝着粥,一边忍不住想:这家里,到底谁才是雇主?
被小保姆给教育了
早饭后,许知夏先调好了一盆温度适宜的温水,然后将方墨琛那件衬衣浸湿,接着她往水里加了一点白醋和食盐。
方墨琛终于忍不住问道:“加这些做什么?”他洗了这么多年衣服,从来都是肥皂或洗衣粉搞定。
许知夏一边将衬衣在水里轻轻揉搓,一边耐心解释:“放点白醋和盐,洗衣服就不会掉色。尤其您这军绿色的衣服,更容易洗着洗着就发白。”果然,随着她的动作,盆里的水依旧清澈,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染料脱落。
方墨琛看着这一幕点了点头,也算是学到了一个生活小窍门。
许知夏见他接受度良好,便趁热打铁:“方同志,您要是信得过我,可以把其他需要洗或者需要补的衣服都拿出来,我帮您分类处理一下,该补的补,该洗的用合适的方法洗。”
方墨琛看了看身上同样有些年头的军装,又想起许知夏那手出神入化的补衣技巧,略一沉吟,便点头答应了。他的衣物很简单,基本上都是部队发的各式军装。
于是,方墨琛也动手将自己的几件常服拿了出来。许知夏一边分类,一边继续现场教学,告诉他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衣服应该如何清洗,水温、洗涤剂都有讲究。方墨琛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听得很认真,甚至开始学着许知夏的样子清洗自己的一件作训服。
许小宝见大人们都在洗衣服,也嚷嚷着要加入。
他搬来自己的小盆,接了点水,认认真真地搓洗自己的小短裤。洗完后,他拎着湿漉漉的小裤衩,看着方墨琛,发出了灵魂拷问:“叔叔,你怎么不洗自己的小裤衩呀?是因为你不穿吗?”
方墨琛正在搓衣服的手一顿,耳根瞬间有点发热。他板起脸,用手指沾了点盆里的水,轻轻弹向许小宝:“小孩子,不要乱问。”
许知夏见状,立刻把儿子护到身后,忍着笑,却故意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样子对方墨琛说:“方同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都是成年人了,谁还不穿个内衣裤了?我们小宝就是好奇问问,又没有恶意。”她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倒让方墨琛一时语塞,无法反驳。
此时的左健兴冲冲的跑来了方家,他跟严音韵商量了一下,准备撮合方墨琛跟江楠去看电影,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方墨琛竟然被他家小保姆给教育了。
从来只有方墨琛训别人,头一回见他被人训,真新鲜。
左健瞪大了眼睛,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他本来想看好戏,没想到许知夏一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他,眉头一皱,就开始训斥:“左同志,你来别人家怎么不敲门?这习惯可不好!万一主人家不方便呢?”
许小宝立刻奶声奶气地附和,小手指着左健:“就是,左叔叔你这样是不对的,会教坏我这个小孩子的。进门前要敲门,这是礼貌。”
左健被这母子俩说得哑口无言,他摸了摸鼻子,干笑了两声:“那什么,我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敲门。”说罢,他赶紧转移话题,“小许同志,给,今天下午新上映的电影,听说特别好看,一起去看电影了吧”
说罢他就从口袋里掏出票来,很快他又一脸尴尬,“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怎么多买了一张?这放着也是浪费啊,老方,一起去呗。”
许知夏:啧啧,这演技,比我们厂里业余宣传队还浮夸。多买一张?骗鬼呢!
不过,看在每月那两百块“额外收入”的份上,许知夏立刻换上积极配合的表情,接过电影票,声音清脆:“去!当然去!谢谢左同志啊,正好带小宝去见识见识。”
方墨琛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拒绝,他向来对看电影这种无聊的集体活动没什么兴趣。他嘴唇刚动了动,还没发出声音,衣角就被一只小手拽住了。
许小宝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叔叔,你也一起去嘛。不然我们去看电影,你一个人在家多可怜呀,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不知怎的,方墨琛看着小家伙那双写满关心的大眼睛,到嘴边的拒绝竟然卡住了。
一个人在似乎确实有点空荡荡的,他沉默了几秒最后便应下:“行,去就去。”
左健没想到进展如此顺利,开心道:“那我们走吧。”
许知夏道:“我先换一身衣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