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院的工作人员也闻讯赶来,看着一地狼藉和引发骚乱的冷婉,气得脸色发青:“这位同志!你干什么呢?!故意来捣乱是不是?!”
冷婉顶着那张被墨汁染得黑一道白一道的脸,又羞又怒,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因为地上太滑又摔了一下,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被方墨琛护在身后的许知夏尖声叫道:“是她,是她推我的,她是故意的!”
旁边有目睹了全程的观众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大声说:“你少血口喷人,我们都看见了!是你自己拿墨汁想泼人家女同志,没泼成自己摔的!还想赖别人!”
“就是!自己心术不正还怪别人!”
张科学看着眼前这丢人现眼的一幕,听着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只觉得脸上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许知夏和护着她的方墨琛,低声道了句“对不起,知夏”,然后头也不回地挤出人群,快步离开了,竟是连摔在地上的冷婉都不管了。
许知夏看着冷婉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只觉得既可悲又可笑。
她同方墨琛道:“方同志,我们走吧,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
身后,只剩下冷婉绝望又愤怒的哭喊声,“张科学,你不能走,我是你未婚妻,你给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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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冷婉这么一闹,许知夏那点看电影的兴致早就烟消云散了。
她把许小宝从方墨琛怀里接过来自己抱着,由衷地向方墨琛道谢:“方同志,刚才真是太谢谢您了,又给您添麻烦了。”您快回去看电影吧,江楠同志还在里面呢,别让人家等久了。”
方墨琛却神色平淡,“没什么意思,不看了。”
许知夏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串问号:没意思?不想看了?这反应不对啊!左健费尽心机安排的“偶遇”,他跟江楠医生才坐了不到半小时,这就没意思了?难道方墨琛对那位漂亮有气质的江医生完全不感冒?
这个念头一起,她猛地想起自己刚来方家面试时,前任保姆偷偷提醒她的话:“方同志那人,脾气怪得很,尤其厌恶女人靠近,你小心点……”
当时她没太在意,现在串联起来一想,许知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左健撮合得那么费劲,方墨琛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他根本就是对女人没兴趣啊!
可是,作为一个人,怎么可能对男女之情都没感觉呢?除非……他不喜欢女的,而是喜欢……男的?
许知夏被自己这个大胆的猜测惊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非常合理。
在这个思想还相对保守的年代,方墨琛自身条件如此优越却一直单身,对介绍对象极度排斥,加上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这分明就是内心挣扎、尚未自我接纳的典型表现。
天呐!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许知夏心里惊呼,一个冷酷刚毅的军官,内心却藏着不为世俗所容的情感秘密,这设定简直太带感了!
这脑补太过投入,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方墨琛正觉得这女人表情变幻莫测,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恍然,现在又莫名其妙笑起来,不由蹙眉问道:“你笑什么?”
许知夏连连摇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点高兴的事。”
她心里已经自动把方墨琛划入了姐妹阵营,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我懂你的亲切和同情。
于是,许知夏非常自然道:“方同志,为了感谢您刚才拔刀相助!我请您去旁边吃碗糖水吧?我知道拐角那家还不错,甜甜的,心情也能变好!”
许小宝听着妈妈莫名其妙的心声,虽然听不懂,但是无所谓,他最喜欢方叔叔了,于是他举起小手道:“方叔叔,抱抱!”
方墨琛将许小宝抱进怀里,现在确实没事儿,电影不想看,他便应下,“行。”
你喂妈妈
这年头的糖水铺子陈设简单,几张木桌条凳,门口支着冒着热气的锅灶。
因着经济刚开放,私营的小铺子如雨后春笋,老板卖的也都是些家常甜食,桂花酒酿小汤圆、甜豆花、绿豆汤之类。
许知夏这些年独自带着孩子,紧巴巴地过日子,偶尔路过闻到甜香也只能暗暗羡慕,从没舍得进来消费过。
如今钱包鼓了,她总算也能奢侈一把,颇有点扬眉吐气的感觉。她大方地点了三碗豆花,自己偏好咸辣,要了碗淋着红油、撒着榨菜葱花和炒黄豆的麻辣豆花,给许小宝和方墨琛则点了传统的红糖水甜豆花。
不一会儿,三碗豆花就端了上来。白嫩嫩的豆花颤巍巍地浸在酱汁里,香气诱人。
许小宝先拿起自己的小勺子,舀了一勺甜甜的豆花,非要妈妈先尝:“妈妈,你尝尝,可甜了!”
许知夏吃下,豆花入口即化,糖水清甜,果然比想象中还好吃。
“嗯!真好吃,谢谢宝贝!”
喂完了妈妈,许小宝眼珠一转,又舀了一勺自己的甜豆花,转向方墨琛,小胳膊伸得老长:“叔叔,你也尝尝!”
方墨琛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以及许小宝那双充满期盼的大眼睛,下意识就想拒绝。他不习惯与人分食,更别说还是小孩喂过来的。
许小宝见他犹豫,小脑袋瓜一转,立刻想了个主意:“叔叔,我们玩个游戏吧!谁输了就要听赢的人一个要求,好不好?”
方墨琛觉得有趣,便点了点头:“行。”
许小宝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放在方墨琛的大手里:“叔叔你把它藏在一只手里,我猜在哪边。猜对了算我赢,猜错了算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