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他不是还强硬地不批准吗?怎么现在又主动问起?她看着方墨琛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沉,但还是如实回答:“等这个月干完,您给我结清工资,我就走。”
方墨琛又道:“营业执照在给你办了,尽快给你。”
许知夏礼貌地表示感谢:“谢谢方同志,麻烦您了。”
随即,她又想起那通紧急电话,再次提醒道:“方同志,那位成若同志的电话,您看是不是先回一个?听着确实挺急的,我怕耽误了您的重要事情。”她可不想因为传达不及时,事后被追究责任扣工资
方墨琛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便踏上了楼梯,步伐比平时显得更为沉重。
走进书房,反手关上门,方墨琛走到书桌前,拿起那部老式电话的听筒,手指在拨号盘上停顿了片刻,仿佛需要凝聚某种勇气,才缓缓拨通了成若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了,那边传来成若压低却难掩急促的声音:“喂?是我!”
“是我,方墨琛。”方墨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波澜。
电话那头,成若激动道:“结果出来了。”
方墨琛道:“我知道。”
“你知道?”
“嗯,我知道了,是我错怪了许同志,为表歉意,我给她办了营业执照。”
电话那头,成若不可置信的看着电话,他知道了?这么平静?
他道:“你知道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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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墨琛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许知夏的孩子是晏成何的。现在晏成何也平反回来了,这事儿……确实有点棘手。”
“噗!咳咳咳!”电话那头,成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他感觉自己一口老血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他这边拿着颠覆性的鉴定结果,方墨琛那边却得出了一个南辕北辙、完全错误的结论!
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方墨琛!”成若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劈了叉,“你他妈赶紧给我来医院一趟!现在!立刻!马上!”
方墨琛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蹙眉道:“去医院干什么?我才检查过,没问题。”
“没事?!”成若气得在办公室里直转圈,“我帮你挂个号,好好检查检查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进水了,还是哪根筋搭错了地方!快点!过期不候!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带上你的眼睛和脑子,亲自过来看报告!别墨迹,赶紧过来。”
说完,不等方墨琛反应,成若“啪”地一声就把电话给撂了,留下“嘟嘟嘟”的忙音在方墨琛耳边回响。
方墨琛握着传来忙音的电话听筒,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成若是什么意思?
——
方墨琛心事重重地走下楼梯。
许知夏正盘腿坐在地板上,和许小宝玩着简单的拍手游戏,两人嘴里还念着幼稚的童谣,许小宝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许知夏脸上也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暂时洗去了平日里的疲惫和谨慎。
这温馨的场景与他刚刚得知的残酷真相形成了尖锐的对比,让方墨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眼神变得更加复杂难辨。
许知夏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方墨琛,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恢复了几分属于保姆的恭敬:“方同志,饭已经做好了,现在吃吗?”
方墨琛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很快移开,声音有些低沉沙哑:“你们先吃吧,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他说完,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门口,换鞋,开门,离开,动作一气呵成,带着一种急于逃离的仓促。
“砰”的关门声再次响起。
许小宝看着关上的门,歪了歪小脑袋,然后凑到许知夏耳边,“妈妈,方叔叔说谎。”
许知夏被儿子逗笑了,带着点八卦的好奇:“哦?他说什么谎了?”
许小宝努力地回想了一下,刚才方墨琛下楼时,他心里确实捕捉到了一些混乱的思绪碎片,但那些念头太复杂,对于他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就像散乱的拼图,根本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他苦恼地皱起小眉头,最终放弃了:“嗯……我想不起来了。”
许知夏失笑,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想不起来就算了。方叔叔的事儿,跟咱们关系不大。”她拉着儿子起身,“走,吃饭去,菜该凉了。”
母子俩坐到餐桌前。许知夏满怀期待地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自己炒的青椒肉丝,又给自己夹了一筷子。
然而,饭菜入口的瞬间,两人的表情都微妙地僵了一下。
许知夏的厨艺虽然已经进步了,还是一言难尽。
肉炒得有些老,青椒带着生涩气,盐似乎也放得不太均匀。
许小宝努力咀嚼着,小脸皱成了一团,好不容易咽下去,才小声嘟囔:“还好方叔叔有事出去了,不然妈妈你又要被扣工资了。”
这话虽然扎心,却是大实话。
许知夏尴尬的笑笑道:“凑合一下嘛,妈妈一会儿给你煮奶茶喝。”
许小宝笑眯眯道:“没事妈妈,我不会嫌弃你的。”
许知夏看着儿子这个模样心都化了,还是自家儿子好。
——
方墨琛一路风驰电掣赶到医院,径直推开成若办公室的门。成若正对着几份报告皱眉,见他进来,没好气地抬头。
“火急火燎叫我过来,到底怎么了?”方墨琛开门见山,语气里还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