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可能就是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不想相认,或者不能相认?”
“难言之隐?”方墨琛追问,“你觉得会是什么难言之隐?”
许知夏努力想了想,顿了一下她回神,怎么问到自己头上了?又跟自己没关系。
她无奈地笑道:“方同志,我不是对方,我真的不清楚。每个人的处境和想法都不一样。但我觉得,这毕竟不是小事,关系到孩子的一生。如果您确定那是您的孩子,或许您可以找个机会,心平气和地跟对方好好谈一谈?把您的想法和决定告诉她。”
方墨琛沉默了片刻,又道:“我想过了,为了孩子,我应该和她结婚。”
“结婚?”许知夏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竖起大拇指,脸上露出赞赏的表情,“您这个决定真不错!太有担当了!负责任!我想对方如果知道了,肯定会很开心的!”
她是真心觉得,在这个年代,一个男人得知自己有私生子后,第一反应不是逃避而是愿意结婚负责,已经算是非常有责任感和魄力了。
至于感情?既然两人当初能生下孩子,那就可以培养,她由衷地为那个女人感到高兴。
方墨琛看着她那真心实意为别人高兴的模样,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许知夏看着方墨琛刚刚还好好的,突然又阴沉下去的脸,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都是顺着他的意思在劝解和肯定啊,没说错什么吧?这人怎么又晴转多云了?
算了算了,她心里叹了口气,清官难断家务事,尤其是这种涉及隐私和感情的,她还是少掺和为妙。
“方同志,您再想想,我去做早饭。”她说着,就想转身溜进厨房,结束这场越来越诡异的对话。
“不用了!”方墨琛冷硬的声音打断她,“你做的饭太难吃,别浪费粮食了。去部队食堂打饭回来。”
许知夏:“……”
行,你官大,你说了算。但也不用这么直接地看不起人吧!我厨艺是有待提高,但也不至于到难以下咽的地步啊!
她撇撇嘴,没敢把腹诽说出来,认命地准备去拿饭盒。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方墨琛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几个大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啊!”许知夏惊呼一声,手腕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捏得她骨头生疼,皮肤瞬间就红了一圈。她又惊又怒,抬头对上方墨琛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完全不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怒火是怎么回事。
“方墨琛!你干什么?!放手!”她用力挣扎起来,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拔高,“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家暴,我现在就去报警!”
方墨琛看着她因为吃痛而皱起的小脸,心里那股压抑了一晚上的邪火再也控制不住!
这个装傻充愣的女人!她怎么就能如此平静?如此置身事外?如果自己没有发现小宝的身份,她是不是打算瞒自己一辈子?
手腕上的剧痛和方墨琛眼中那骇人的怒火让许知夏又惊又怕,见他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许知夏低头一口就狠狠咬在了方墨琛的手背上!
“嘶。”方墨琛猝不及防,手背上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
许知夏抓住这瞬间的空隙,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挣脱开来,连掉在地上的饭盒都顾不上捡,转身就用尽全力朝着大门跑去!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离这个突然发疯的方墨琛远一点!
“许知夏!”
方墨琛看着自己手背上清晰的牙印,再抬头看到那个仓惶逃窜的背影,心中的怒火与一种巨大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租房(一)
许知夏心慌意乱地跑出方家小院,刚拐过巷口,差点跟一个人撞个满怀。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发现是拎着油条豆浆的左健。
左健道:“小许同志?你这么急急忙忙的,怎么了?”
许知夏慌忙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强作镇定:“没……没事,左同志。”
她这副样子怎么可能没事?左健联想到方墨琛那阴晴不定的脾气,再加上昨天江楠也被方墨琛气哭了,一个猜测瞬间成形。
他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关切:“是不是墨琛那小子又欺负你了?他这人怎么回事!昨天就把江楠气得不轻,今天又冲你发火?一个大老爷们,整天对着女同志甩脸子,像什么话!”
许知夏抿着嘴没吭声,这沉默在左健看来就是默认。他顿时觉得一股火气往上冒,“你等着,我非得去找他说道说道!太不像话了!”
“别!左同志!”许知夏劝道,“我现在真的不想见到他。您别去了。”
她现在只想离方墨琛远远的,一点风波都不想再起。况且她马上就要离职了。
左健看着她惊惧未消的样子,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
他放缓了语气:“行,听你的,不去找他晦气。你这还没吃早饭吧?走,正好我也没吃,前面有家早点铺子豆花和油饼都不错,我请你,算是替墨琛那混小子给你赔个不是。”
她感激地看了左健一眼,点了点头:“那谢谢左同志了。”
“客气啥,走吧。”
——
在热气腾腾的早点摊上,一碗嫩滑的豆花和一张酥脆的油饼下肚,许知夏惊惶的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
她放下勺子看向左健,“左同志,能不能麻烦您一件事?帮我去方家把小宝带出来。我现在,不太想回去跟那个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