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敌人,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路。”人影的声音带着叹息,“却没想到,后代会因我们的分歧厮杀千年。”
林小满看着画面里两个少年从相依到对立,心口像是被堵住了。“那归墟通道……真的是用来融合血脉的?”
“是,也不是。”人影说,“它是我们留下的‘和解之钥’,却被后世的激进者扭曲成了毁灭的工具。真正的融合,不是消除差异,而是承认同源却能各自守护——就像山与海,本就共生,何必争谁更重要?”
光晕突然剧烈波动,远处传来大长老死前引发的爆炸余波,整个归墟都在震颤。“激进派的力量在污染本源,你必须尽快做出选择。”人影的声音变得急促,“是用密钥之力彻底封印通道,延续对立;还是……重新缔结契约,让两界找到新的平衡?”
林小满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玄为她挡下攻击时的决绝,青湄为守护盟约的坚持,那些在战乱中失去家园的妖和人,还有外婆手札最后那句“心之所向,即为正道”。
她举起断影剑,剑尖指向流动的光点:“我选择第三种。”
“哦?”人影似乎有些意外。
“既不封印,也不强行融合。”林小满的声音坚定,“我要让守玉人与共工看到真相——你们本是一体,厮杀只会两败俱伤。至于平衡……该由两界的生灵自己选择,而不是被血脉或契约捆绑。”
她将血脉之力注入断影剑,剑身的金光与归墟的本源光点交织,形成一道新的符文。这符文既不是守玉人的印记,也不是共工的图腾,而是一个由山川与海洋图案组成的全新符号。
“以我林小满之名,立‘共生契’——守玉人不再死守屏障,共工不再执念打破,两界互通有无,以善为界,以生为则。违契者,天地共诛。”
符文冲天而起,穿透归墟,在东海的上空炸开,化作漫天光雨,落在每一个生灵的身上。无论是守玉人、共工族人,还是普通的妖与人类,都清晰地感受到了契约的力量——那不是束缚,而是一种温和的提醒:我们可以不一样,但不必相互伤害。
归墟深处的光晕渐渐平息,人影欣慰地看着她:“不愧是月娥选中的孩子。记住,平衡从不是静止的,需要一代代人用心守护。”
人影渐渐消散,林小满感觉一股温和的力量将她托起,朝着归墟入口飞去。断影剑在她手中轻轻嗡鸣,像是在为她庆祝。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两界的未来,还有无数挑战在等待,但只要心之所向是守护而非毁灭,总有一天,山与海会真正相拥。
光雨之后,烟火人间
被归墟的温和力量托起时,林小满最后望了一眼那片流动的光晕。光影中,双生先祖的身影渐渐淡去,只留下一句缥缈的回响:“路在己身,心即归途。”
再睁眼时,她已落在东海的甲板上。玄几乎是瞬间扑过来,紧紧抱住她,银灰色的妖力因后怕而微微颤抖:“你回来了……”
他的伤口还在渗血,却顾不上处理,只是一遍遍地确认她是否完好。林小满回抱住他,鼻尖蹭到他颈间的血腥味,眼眶一热:“我回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青湄站在一旁,看着空中飘落的光雨,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共生契成了。你看——”
林小满抬头,只见漫天光雨落在海面上,那些原本对峙的守玉人和共工族人,身上的戾气都在光雨中渐渐消散。大长老的残余势力放下了武器,激进派的几个头目面面相觑,最终也收起了妖气——契约的力量并非强制,却像一场润物的雨,浇熄了执念的火。
青鸾带着总阁的人赶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她看着林小满,又看了看空中的光雨,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长叹:“月娥前辈果然没看错人。”
三日后,东海之滨的小镇上。
林小满坐在宠物医院的小院里,看着玄笨拙地给那只翅膀痊愈的雨燕喂食。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来,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银灰色的睫毛沾着细碎的光。
“青鸾说,总阁要重新修订守玉人典籍了。”林小满剥着橘子,声音漫不经心,“把双生同源的真相写进去,还要加一章‘共生契’的注解。”
玄回头,接过她递来的橘子瓣:“共工那边,青湄也在整顿。据说主和派占了上风,激进派被赶到了极北冰原,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
周医生抱着药箱从屋里跑出来,脸上贴着创可贴——是刚才熬药时被烫伤的。“我爷爷的笔记补全啦!”他献宝似的递过来,“我把归墟的事、共生契的事都写进去了,以后就是传世典籍!”
林小满接过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周医生画的插画:她和玄并肩站在归墟入口,光雨落在两人肩头,背景是山与海相拥的剪影。画旁写着一行字:“同源非同源,守护即归途。”
她忍不住笑了,将笔记还给他:“画得不错,就是把我画胖了。”
院门外,阿忠牵着那只痊愈的牧羊犬走过,狗的主人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篮刚摘的草莓:“林医生,玄先生,谢谢你们啊!这草莓甜,尝尝!”
林小满刚要道谢,腕间的银铃突然轻轻响了一声。她抬头望去,只见街角的花店里,一只化为人形的花妖正帮老板娘搬花,两人说说笑笑,像寻常邻里;巷口的煎饼摊前,穿校服的小姑娘给一只流浪猫留了半张饼,猫蹭了蹭她的裤腿,眼中闪着温顺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