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衍连眼风都没给他一个,仿佛捏着的只是一件肮脏的垃圾。他握着宋迟手腕的手猛地发力,向外一拧一送。
“啊——”宋迟惨叫着,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掀翻在地。
“嘭。”沉闷的响声伴随着花束砸落、玫瑰花瓣四散纷飞的狼藉景象。
宋迟摔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手腕剧痛,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
谢时衍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拿出雪白的手帕,极其嫌恶地擦拭着刚才碰触过宋迟的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致命的病菌。
他微微侧头,对着身后悄无声息出现的林秘书,声音冷冷的说:“处理一下。”
“是,谢总。”林秘书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从精致的名片夹里抽出一张纯黑烫金的名片。那名片质地特殊,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纹,只居中印着两个凌厉的楷体字——谢氏。
林秘书蹲下身,准备将名片递到还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宋迟面前。
就在名片即将触碰到宋迟鼻尖的前一秒——
“铃铃铃——”
一阵刺耳急促的手机铃声,如同催命符般,猛地从宋迟摔落在地的裤兜里炸响!
宋迟被铃声惊得浑身一哆嗦,挣扎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哆哆嗦嗦地掏出屏幕已经摔裂的手机。来电显示——【爸】。
他刚颤巍巍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喂”出声——
电话那头,一个气急败坏和暴怒的吼声,如同被扩音器放大了无数倍,瞬间冲破了听筒的束缚,炸响在公告栏前:
“宋迟你个逆子,你他妈到底在外面给老子惹了谁?谢氏,谢氏集团的谢总,他助理的电话直接打到我办公室了。你想死别拉着全家给你陪葬。你现在马上给老子滚回来。跪着给谢总认错,晚一秒老子打断你的腿”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爆炸的电话内容惊呆了。谢氏集团?谢总?那个在s市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跺跺脚整个商圈都要震三震的顶级掌权人?
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齐刷刷地从地上惨白如纸、抖如筛糠的宋迟身上,移向他面前那个气场恐怖、正慢条斯理擦着手的男人。
谢时衍仿佛没听见那通歇斯底里的电话,将用过的手帕随意丢掉垃圾桶。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揪着他衣角、小脸写满“无辜”和“后怕”的姜以柠身上时,眼底的寒冰瞬间消融,只剩下纵容的温柔。
别惹
他抬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亲昵。“没事了,柠柠。”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与方才的冷戾判若两人,“走吧,回家。”
姜以柠仰着脸,对他露出一个依赖又甜软的笑容,用力点头:“嗯”
她乖巧地任由谢时衍牵起自己的手,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两人旁若无人地转身离开。林秘书收起名片,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魂飞魄散的宋迟,如同看一个死人,随即快步跟上。
直到那辆黑色迈巴赫消失在校园路的尽头,公告栏前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地上的宋迟,看着那远去的车影,恐惧彻底攫住了他,牙齿咯咯作响。从此以后,s大外语学院再无人敢靠近姜以柠半步。
s大外语学院的林荫道上,阳光被层层叠叠的香樟叶晒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姜以柠肩头。她抱着几本厚重的专业书,脚步轻快,裙摆随着步伐扬起微小的弧度。
前方拐角处,几个正嬉笑着走来的男生,目光无意间扫到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们猛地刹住脚步,眼神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混杂着敬畏和惊惧的情绪。
下一秒,几个人极其默契地、近乎是狼狈地调转方向,贴着墙根,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另一条小径上。
姜以柠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满意。
世界终于清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她渴望的书页翻动声。苏清遥那几个聒噪的苍蝇被连夜拍走,宋迟那朵自我感觉良好的烂桃花也蔫头耷脑地转学了。
“外语系那个姜以柠……千万别惹……”
“她未婚夫……是谢氏集团那个……”
“苏清遥家都连夜跑路了,听说公司直接破产。”
“宋迟?呵,据说被他爸从学校拖回去的时候,裤子都……”
那些压低了嗓音、在洗手间、在楼梯角落、在论坛匿名区飞速流传的只言片语,姜以柠偶尔捕捉到,只觉得像微风拂过耳畔。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虚假的热闹和廉价的追捧。现在这样,甚好。再也没有嗡嗡作响的蚊子打扰她啃噬那些艰涩的外文典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姜以柠拿出来,是萧晓发来的消息,带着几个雀跃的蛋糕表情包。
「柠宝,新品研发成功。独家首尝权给你留着。下课速来总店。等你投喂(比心)」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萧晓的兴奋。姜以柠眉眼弯了弯,指尖飞快回复:「遵命,女王大人。马上到。」随即又给置顶的那个黑色头像发了一条:「时衍哥哥,晚上不用来接啦,我去晓晓店里蹭吃蹭喝~」
对方几乎是秒回,只有一个字:「好。吃饱后我去接你回家」言简意赅,却透着无声的纵容。
萧晓的烘焙总店坐落在市中心一条闹中取静的梧桐老街上。白色的外墙,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里面暖黄的灯光流淌出来,将琳琅满目、精致如艺术品的糕点映照得格外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