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甜。”李明华咽下葡萄,给出了和上次品尝甜汤时一模一样的评价,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诚实。
“甜就对了!”唐晓宁看着李明华蹙眉又不得不咽下去的模样,笑得眉眼弯成了月牙儿,仿佛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她自己也慢悠悠地拈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细细品味着,只觉得这葡萄的滋味,比刚才福伯进来前更甜、更美了千百倍。
李明华那点细微的蹙眉和无奈,落在她眼里,都成了带着甜味的专属可爱。
暖阁里,弥漫着葡萄的甜香和独属于她们二人无需言说的宁谧暖意。
你会无聊吗?
柳依依的离开,如同一阵微风吹掠过平静的湖面,最初荡开的几圈涟漪,很快便消弭于无形。
府中上下似乎都默契地将这个名字连同那段插曲一同封存,不再提及。
日子流水般淌过,表面上看,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执着的身影出现之前的样子。
但细品之下,空气中又似乎悄然弥漫着与过往截然不同的气息。
没有了来自外界的所谓“威胁”,唐晓宁发现自己对李明华的依赖和亲近感如同春日藤蔓,不受控制地疯长。
她挽着李明华手臂散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甚至几乎挂在她身上,柔软的衣袖贴着对方劲瘦的小臂,步履间带着少女特有的轻盈雀跃。
路过的丫鬟端着茶盘,远远瞧见自家小姐几乎半个身子倚着李姑娘,忍不住掩唇轻笑,小声对同伴嘀咕:“瞧小姐,黏李姑娘黏得跟蜜糖似的。”
她会把自己觉得顶好吃的点心不由分说塞到李明华手里,眼睛亮晶晶地催促:“这个杏仁酥是新做的,你快尝尝!”
哪怕李明华蹙眉咽下那过分甜腻的点心,她也只是笑嘻嘻地再递上一块。
到了晚间,她更是得寸进尺,常常抱着新搜罗来的话本,像只耍赖的小猫一样窝在李明华房间的圈椅里,或是干脆蜷在对方整洁的床榻一角。
或缠着她讲那些并不浪漫甚至有些枯燥乏味的江湖见闻,比如某某镖局押镖遇险如何脱困,某某门派掌门如何清理门户。
直到李明华合上书卷,用那双沉静的眼眸无声地“催促”,她才不情不愿地嘟囔着“好嘛好嘛”,然后磨磨蹭蹭地起身回自己房间。
而这时,一件带着李明华体温和淡淡皂角清香的外袍,总会适时地落在她肩头,伴随着一句平淡的叮嘱:“夜凉。”
李明华,依旧是那个话不多、表情稀缺的李明华。
然而,面对唐晓宁这些日益“越界”、近乎撒娇耍赖的行径,她却表现出了令人惊异的包容。
那双曾执剑杀伐、稳定如山的手,任由唐晓宁像藤蔓般缠绕。
她不嗜甜,却会安静地接过唐晓宁递来的任何点心,哪怕味蕾在抗议。
当唐晓宁赖着不肯走,她也不会厉声呵斥,只是默默地拿起外衣,仔细替她把领口拢好,动作专注得如同擦拭她的佩剑。
值夜的仆役提着灯笼巡过,瞥见李姑娘房门口的剪影,都只会笑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