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是恩人不喜欢被人关怀,不喜欢被人记住喜好……
她攥着托盘边缘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深深嵌进木头里,发出闷钝的裂帛声。
心头涌上的巨大落差和冰冷的绝望感,密密匝匝地扎进她的五脏六腑。
对比她自己那份费尽心机的关怀,却始终只能被推开、可能还会被厌恶,眼前这一幕的讽刺和残酷,几乎让她窒息。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呜咽出声,口中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一股强烈的不甘由心底窜起。
凭什么?!
柳依依紧紧盯着庭院中那对身影,眼中最后一点水光被急速涌上的阴鸷和偏执取代。
她不会放弃!绝不!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她相信水滴石穿,相信只要她付出足够的真心和努力,总有一天,女侠冰冷的心会被她焐热,会像看唐晓宁那样……看她。
她猛地转身,裙裾带起一阵冷风,抱着托盘悄无声息地融入更深的回廊阴影里。
庭院里,阳光正好。
刚才小翠失手砸碎的花盆碎片已被默默清扫干净,只余空气中一缕若有似无的泥土和花根气息。
唐晓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那枚被簪得妥帖的珍珠发簪,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加深。
气炸了的唐晓宁
柳依依似乎并未因上次酸梅汤事件的受挫,而显出半分气馁,那份“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的决心,反而在无声的煎熬中淬炼得更加坚硬。
她不再满足于仅仅递送些汤水饭食、做些洗衣缝补的杂务。
甚至开始近乎固执地试图将自己的痕迹,更深地楔入李明华生活的每一寸轨迹里。
这日清晨,薄雾初散,李明华在院中开阔处,凝神练习一套较为复杂的“流云十三式”。
剑光乍起,时而如惊鸿掠影,迅疾难测;时而如溪水潺潺,连绵不绝。
她身随剑走,腾挪闪转间衣袂翻飞,即便只是清晨的日常锤炼,那股专注凝练的劲力也赋予动作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与沛然的力量感。
不远处修剪花枝的老园丁,看了都不由得停下手中的活计,捋着胡须无声赞叹。
几趟剑招演练下来,她气息依旧平稳悠长,只是白皙饱满的额角悄然渗出细密的汗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些许晶莹的光泽。
她刚收势站定,渊渟岳峙,正欲抬手用袖子随意擦拭一下额际微汗……
“女侠!您出汗了!”
一个身影如同等候已久的蝶,飞快地从廊柱后的阴影里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