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看呢?”老师突然出现在身后,笑眯眯地说。
边玦回身,叫了一句:“老师。”
“你的作品不是不能去参赛,只是要你真正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玉无瑕也盯着自己的作品看了两眼,说,“好了,去干活吧,我就应该把工作间的钥匙也给你,一天天的起得比我这个老头还早。”
边玦应了一声,他不发表任何意见,只执行。工作间里台上还摆着昨天做到一半的羊脂白玉,料子是万里挑一的玉中极品,白度佳、细度好、油性老熟度也是其他白玉无法相比的。
老师很信任地将这单交给了他。
“这单客户要求也太多了吧,”同样在工作室的另一人凑过来打量道,“要在白镯上刻荷叶荷花,还不能有一点儿棱角,内里刻名字……情侣镯?把我们这里当金店呢?”
边玦只笑了笑,说:“没事。”
“行,你能行,”对方说,“玦哥是我们之中最牛逼的一个,要是你还不行,只能老头来刻了。”
边玦没有过多理会他的夸赞,指尖轻触着玉镯的弧度,已经大致想好了要怎么刻画,他的技艺娴熟到不需要用笔画出,可以直接上手塑型。
打磨工具发出嗡鸣,边玦专心致志地雕刻起来,沉浸地做到了下午,在茶水间凑合吃了一口饭,听到有人喊:“玦哥,客人来取东西了!”
边玦擦了擦手,走到大厅去,俯身拿笔记,一如既往说着对待客人的标准话术:“您好,预约人的姓名和电话。”
“还真是你啊。”边玦抬头,直对上岑伏夏的笑脸,原本说好了要这两天还他衣服会再见,没想到还没等他去找他,这人就又出现了。
真是巧。
倒茶,火焰百合,靠近
岑伏夏今天穿的是件很有设计感的单边下垂款黑色短衬衫,收进腰线,扎了一条亮橙色的裤腰带,倒是没牵着狗。
“我哥说他定了一对镯子,我看那工作室的地址离我不远,就顺道来拿,进门前我还在想说不准能碰到你呢,还真让我遇到了。”岑伏夏说着,拿出一张单据来,是他们店里开的票,款已经付过了。
边玦对客人总是礼貌笑着的,他温声说道:“岑先生来得有些早了,镯子还没做好,大概还需要三四个小时,您可以先回去等,晚点再来。”
岑伏夏看了看大厅,没位置坐,问:“我能在这等吗?”
边玦抿抿唇:“您可以在茶室稍作休息。”
“好啊,”岑伏夏笑了,“你带路吧。”
工作室另一个人挤眉弄眼,边玦带着他往茶室走,今天老头子倒是没在茶室待客,轮到他接待岑伏夏了。
边玦俯身,在他对面坐下来,将热水烧开,指尖轻点,放了茶叶在杯底,盖子在滚烫的杯口转了几圈,倒扣,又再添上水,这么一番过程,泡好一杯茶,说:“请。”
“你会的不少,”岑伏夏接过茶抿了一口,“没想到我有一天还能让你帮我倒上茶。”
边玦也是意料之外,他说:“最近总是很巧,不管做什么都遇到岑先生。”
“你总要给我们的相遇留有可能性,不是吗?”岑伏夏笑着说,“这样突如其来的,就是惊喜了。”
边玦有些摸不清他的态度,说:“岑先生的衣服我没有带来,既然离这里不远,我明天上班时带着,下班后过去。”
“嗯,”岑伏夏问,“几点下班?”
边玦说道:“六点,如果工作没做完会延后一些。”
岑伏夏点头:“我等你。”
他喝完一杯茶,边玦又帮他添上:“您在这里坐一会儿,我要回去继续做镯子了。”
“等等,”岑伏夏跟着起身,“我可以去你工作间看看吗?”他说,“我一个人在这里待着很无聊。”
边玦站定了看他:“那为什么不回去?”
“我回去也很无聊。”岑伏夏回他。
边玦没再继续问下去,按理来说无暇工作室的里外间都是通的,在大厅就能看到工作间里的情景,有不少人想参观,只要不打扰到工作进程,都是可以的,更何况顾客是上帝,他没理由拒绝。
“你跟我来吧,”边玦带着他进了工作间,说道,“虽然采取了湿式作业,但作业环境的水雾依然容易被吸入肺部,所以需要戴口罩,以及工作的时候会有一定的噪声,如果你嫌吵,还有一次性耳塞。”
边玦指了指旁边的桌台,岑伏夏把口罩戴上了,没戴耳塞:“如果你要跟我说话,我带上不就听不到了?”
边玦神情复杂地抬头瞥了他一眼,回到自己的位置,一盏灯集中打落在台子上,他拿起那件羊脂白玉的镯子,其中一个是荷叶的形状,他已经差不多做完了,要磨得更圆润些。
拿起磨棒,打开水流,就听见岑伏夏问道:“这是什么?”
边玦没抬头:“你问什么,我手里拿着的叫磨棒,用来抛光,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是你哥定的羊脂玉镯,他要荷叶和荷花的款式。”
“好。”岑伏夏就站在他旁边看着,边玦磨了好一会儿,工作间里很静,没有其他人,只有打磨的轻响和两个人口罩下细弱的呼吸声,岑伏夏佯装看他手里的羊脂玉,实际上是在看他的手。
纤长白皙的手指握着那只镯子,指甲剪得很整齐,微微勾着,控制着指腹力度偶尔轻推着变换位置,岑伏夏又找了个话题:“如果定一只这样的镯子要多少钱?”
“你不是拿着单据过来的吗?”边玦说,“这块料子是你哥找人寄过来的,我们只收加工费,直接定的话,我们也会帮你选料、买料,再进行雕刻和打磨,具体价位你得问我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