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图纸空白处用炭笔计算,数字像蚂蚁般爬出:“长六尺,宽四尺,高五尺。正好是一个小型密室的容积。”
两人同时看向地道草图上的问号。
那个问号,也许就是答案。
陆清寒:“他们用修地窖的名义,挖了条地道,然后在末端挖了个密室?”
林见月:“藏银?”
陆清寒:“或者……还没运走的银。等风头过了再分批取出。”
林见月:“所以需要懂土木的人,要确保密室结构稳固,不塌不漏。还要能精确计算承重,避开宫墙地基的关键部位。”
陆清寒:“周明远拒绝了,所以他们找了别人。”
林见月:“而且这个‘别人’,现在可能还在工部。”
亭外的风声忽然清晰起来,吹动檐角的铁马,叮当作响。
陆清寒从袖中取出那张便条,摊在图纸上:“‘银走暗渠,账走明路’。暗渠,可能指的就是这条地道。”
林见月盯着那行字,忽然伸手按住陆清寒的手腕:“等等。你刚才说,这笔账是景泰七年的?”
“是。”
“但地道是弘治三年挖的。”林见月语速加快,“中间隔了八年。银两如果景泰七年就消失了,为什么要等八年后才挖地道藏匿?”
陆清寒怔住了。
是啊,时间对不上。
除非……
“除非消失的银两不止这一笔。”她缓缓说,“除非这条地道,不是为了藏某一笔赃银,而是为了建立一个长期的……转运通道。”
林见月的瞳孔收缩:“也就是说,户部底下有条走私银两的密道?从宫内直接通到宫外?”
“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需要穿过宫墙。”陆清寒的手指顺着虚线划过宫墙线,“也才能解释,为什么王太监这种司礼监的人会卷入,他掌管内廷采办,有出宫的手令。”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骇。
这不再是一桩简单的贪墨案。
这是一张网,一张织了多年、根植于宫墙之下的网。
而她们只是刚刚扯住了网的一根线头。
亭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见月瞬间合拢图纸,塞回木匣。
陆清寒将账目纸叠好藏入袖中。
两人几乎同时起身,退到亭柱后的阴影里。
脚步声在亭外停住。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亭子荒了多年,怎么今日有动静?”
是御花园的老花匠,陆清寒听出声音。
她松了口气,正要开口,林见月却按住她的手臂,轻轻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