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取来井水、盐、干净的布。
让陆清寒坐在床边,自己半跪在地上,用盐水清洗伤口。
动作很轻,但盐水刺激伤口,陆清寒还是咬住了嘴唇。
林见月抬头看了她一眼:“疼就喊。”
“不疼。”
“嘴硬。”
清洗完毕,重新上药包扎。
林见月的手指偶尔擦过陆清寒颈侧的皮肤,陆清寒垂着眼,能看见林见月低垂的睫毛,和睫毛下专注的眼神。
包扎完,林见月看着那道伤口:“会留很长的疤。”
“你手上也会。”陆清寒说。
林见月摊开自己的左手,虎口的裂伤已经结痂。
“工部的人,不在乎疤。”她说。
“户部的人也不在乎。”陆清寒拉上衣襟,“只要账算对。”
两人都笑了,笑声很轻。
午后,两人都饿了。
厨房米缸里有米,但菜只有墙角堆着的几个土豆和萝卜,表皮已经皱缩。
林见月洗米切菜,陆清寒生火烧水。
她肩膀受伤,只能用右手,动作笨拙。
灶火燃起,热气蒸腾。
林见月将米和切块的萝卜土豆一起扔进锅,撒了把盐,盖上木盖。
“只有这些。”她说。
“够了。”陆清寒坐在灶前的小凳上,看着跳跃的火苗,“以前查账时,经常一天只吃一顿。”
“为什么?”
“忙忘了。”陆清寒用烧火棍拨动柴火,“等想起来,膳堂已经关门了。”
林见月在她身边蹲下,也看着火:“我也经常忘。画图入神时,一天就过去了。”
“所以我们都活该挨饿?”
“活该。”林见月说,“但也乐意。”
粥煮好了,米香混着萝卜的清甜,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
林见月盛了两碗,端到正房桌上。
碗是粗陶的,其中一只碗沿有个小缺口。
她将完整的那碗推给陆清寒。
陆清寒看着那个缺口碗:“我用那个就行。”
“伤口发炎,得用干净的。”林见月不容置疑,自己端起缺口碗喝了一口,烫得嘶了一声。
陆清寒没再争,小口喝粥。
粥煮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萝卜清甜,盐味适中。
她很久没吃过这样简单的饭了。
在宫里,膳堂的饭菜精致但冰冷,像供品。
“好吃吗?”林见月问。
“嗯。”陆清寒点头,“你会做饭?”
“工部在外施工时,经常要自己解决伙食。”林见月又喝了一口,“煮粥是最简单的,加水加米加盐,煮到稠就行。有时候加点野菜,有时候连盐都没有,就吃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