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饼,林见月忽然说:“我想吃芝麻饼。西街张婆家的,刚出炉的,撒满芝麻,咬下去酥得掉渣。”
陆清寒闭上眼睛:“我想吃冰糖肘子。我祖母最拿手的那道,炖得烂烂的,肉一抿就化,皮黏嘴。”
“还有酒。”林见月接着说,“不是宫宴那种淡如水的御酒,是巷子深处酒铺的烧刀子,辣得喉咙像着火。”
“我想喝我父亲藏的梅子酒。每年冬至酿,埋在地下三年才启封,酸甜正好,不醉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描述着想象中的食物。
这像一种残酷的游戏,让饥饿感更加鲜明,但也缓解了焦虑。
至少在这一刻,她们在分享同一场幻觉。
陆清寒:“等这件事了了,我请你吃冰糖肘子。”
林见月:“我请你吃芝麻饼,管饱。”
陆清寒:“还要喝酒。”
林见月:“烧刀子?”
陆清寒:“梅子酒。”
林见月:“都喝。先喝你的,再喝我的。”
陆清寒:“会醉的。”
林见月:“醉了就睡,睡到天亮。”
烛火又矮了一截,灯油见底了。
林见月起身,从墙角的破蒲团里扯出些填充的干草,搓成草绳,浸在最后一点灯油里,做成简陋的灯芯。
新灯芯点燃,火苗更小,但能多撑一会儿。
“还能撑多久?”陆清寒问。
“到明天傍晚。”林见月估算,“如果那时白鸽还没来……”
她没说下去,但陆清寒懂。
如果白鸽没来,她们要么冒险出去找食,要么在黑暗中饿死。
第二天午后,通风孔外突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不是搜查队那种散乱的步伐,而是整齐沉重的脚步声,像军队在行进。
林见月立刻站到通风孔下,屏息倾听。
陆清寒也起身,走到她身边。
脚步声在藏经阁外停住。
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搜,每个角落都要翻。大人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赵三的声音。
陆清寒感到林见月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握得很紧,像铁钳。
“他们找到这里了。”林见月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声说。
“怎么办?”
林见月环顾密室,没有第二个出口。
唯一的门是经柜后的暗门,一旦他们挪开经柜……
脚步声进了藏经阁。
灰尘被惊起,从通风孔飘进来。
她们听见翻动经卷的声音,柜子被推倒的声音,还有赵三的咒骂:“这鬼地方,灰都能埋人!”
一个年轻的声音问:“赵哥,那柜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