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月想拒绝,但陆清寒的手很用力,而且她说得对,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我睡这儿。”林见月指指床边的地面,“有事叫我。”
她从柜子里找出条旧褥子铺在地上,躺下。
床很低,她一转头就能看见陆清寒的脸。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林见月。”陆清寒忽然轻声唤。
“嗯?”
“如果……如果这次我们失败了,你会后悔吗?”
林见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黑暗中模糊的房梁轮廓,想起自己画过的那些图纸,修过的那些工程,还有草料仓那夜的刀光。
“不会。”她说,“至少我试过了。总比装作看不见,一辈子在心里修一堵倒不了的墙。”
陆清寒在黑暗中笑了笑:“我也是。”
又是一阵沉默。
陆清寒:“你手上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林见月说,“你呢?”
“疼。但能忍。”
“那就睡吧。”林见月翻了个身,背对床,“保存体力。”
她没有立刻睡着,听着身后陆清寒的呼吸声,从急促到平缓,从清醒到沉睡。
听着窗外风声,远处狗吠,更夫敲梆。
然后她也睡着了。
等天亮
林见月是被鸟鸣声吵醒的。
晨光从窗纸透入,将屋里染成淡青色。
她坐起身,发现身上盖着条薄被,是陆清寒床上的那条。
床上空着。
她瞬间清醒,跳起来,冲出房门。
陆清寒在院子里,站在老槐树下,仰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天光。
她穿着中衣,外面披了件林见月的深色外袍,袍子宽大,将她整个人裹在里面。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清亮了些。
“烧退了?”林见月问。
“退了。”陆清寒点头,“你睡得很沉。”
“太累了。”林见月走到她身边,“你怎么起来了?”
“躺不住。”陆清寒看向院门,“我在想,怎么通知沈太傅。”
“我有办法。”林见月说,“但需要冒险。”
“什么办法?”
“工部有个老信差,叫老胡,专门给在京官员递送公文私信。”林见月说,“他嘴严,腿脚快,而且……欠我一条命。三年前他孙子掉进石灰池,是我跳下去捞上来的。”
陆清寒皱眉:“可信吗?”
“可信。但他只认我本人。”林见月顿了顿,“所以得我亲自去找他。”
“不行。”陆清寒立刻反对,“城里到处是眼线,你出去就是自投罗网。”
“那你说怎么办?”林见月看着她,“你病着,出不去。我藏着,消息送不出去。等他们找到这里,一切都晚了。”
两人站在槐树下,晨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陆清寒:“我们可以换地方,再藏几天。”
林见月:“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而且你的伤需要正经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