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宋夫人眼风凌厉一扫,让下人飞快把花厅打扫出来的同时,沉沉开口,“现在起都闭嘴,不许提刚才的事儿!”
也不能让司念念胡言乱语!
宋夫人打发宋文去找宋大人,决定亲自去守着司念念的那张嘴。
可刚到门口,就被席嬷嬷带来的人拦在了门外。
门内,司念念终于换上了不滴水的衣裳,衬得她身形愈发单薄可怜。
席嬷嬷看着短了一截的袖子,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宋家早知道司念念要回来,却不曾备下她的衣物。
她今日临时换上的,还是从宋夫人年轻时穿过的旧衣裳。
司念念浑身骨肉都泛着疼,换好了衣裳也不受控地发抖。
席嬷嬷误以为她是冻坏了,等大夫走了,才低声说:“姑娘在府上可是受委屈了?”
就今日这情形,但凡长了眼的都看得出来,司念念在宋家的日子不好过。
可司念念却说:“不委屈。”
爹娘家人都不是她的。
她来宋家是为了自己,真正委屈的不是她。
席嬷嬷闻言心头发涩,扶起司念念才说:“姑娘放心,点翠已经去找九爷了,就算是看在姑娘对国公府女眷有恩的份上,九爷也势必会为姑娘寻个公道的。”
司念念听完眯起眼,舌尖无声滚过三个字:解九爷?
这位是出了名的难得一见,今日竟也来了?
司念念疼得实在不想说话。
席嬷嬷心中不忍,扶着她说:“姑娘随我来吧,会说清楚的。”
今日若是不闹个明白,等国公府的人走了,司念念就更是要遭罪了!
本侯是来报恩的,不是来找茬的
宋夫人看到司念念出来了就想去拉她:“念念,你……”
司念念后撤半步躲了过去。
宋夫人脸上的笑有些凝固,席嬷嬷开口缓解了她的尴尬:“夫人,您请前行。”
宋夫人眼眶微红,叹着气说:“儿女都是前世的债,管教无方,让嬷嬷见笑了。”
席嬷嬷笑而不语,只伸手扶住了浑身滚烫的司念念。
等她们一行人回到花厅,原本在外院的贵客和宋大人也都到了。
宋大人是主人,却空着上方的主位不敢坐。
宋文更是只能站着。
宋大人坐在右侧下首的位置,对着左侧尊位上的人说:“若不是侯爷开口,我竟不知小女和贵府女眷还有这样的渊源。”
“这丫头长在乡野不知礼数,不知可有冒犯老太太的地方?”
与宋大人的局促相比,解戈安坐姿闲适,长臂搭在圈椅扶手一侧,宽袍袖口的银色苍鹰狰狞无声,雅意流云忽过。
头上并未束冠,只用一根白玉流云簪子简单束起,侧露出一双深似寒潭的眸子,薄削冷锐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