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念莫名觉得这个问题很突兀,顿了顿迟疑道:“就这个?”
折腾一圈,就为了问这个?
“嗯,”解戈安掀眸而笑,“有吗?”
司念念满眼狐疑地打量他,耿直摇头:“没有。”
解戈安呼吸微轻,司念念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我不喜欢香料,从不熏香,也不用任何带香味的东西。”
“果真如此么……”
“什么?”
司念念奇怪道:“侯爷刚才说的什么?”
“没什么。”
解戈安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却在司念念察觉到异样之前消失,感慨似的地说:“那我前几日得的那几盒香料就只能给长盈了。”
司念念想到解长盈总是要熏香三遍才肯上身的衣物,首肯道:“她会喜欢的。”
解戈安出手定非凡品。
解长盈得了新香料开心了,说不定就不会拿着那一手涂鸦似的丑画来磨人眼睛了。
说曹操曹操到。
解长盈撒欢半日终于舍得回来了,拉着司念念就开始叨叨叨。
司念念习惯了她的话多,道别了解戈安,顺着她拉自己的力道就去找地方换衣裳,准备继续闲逛。
这片山头不仅是包含了马场,还有各色精巧的阁楼花廊,活水山石。
光是逛都能逛上几日。
司念念对此没什么意见,她先换完衣裳出来,看到不远处一个高高的阁楼时,眉心无声一皱。
司念念轻声说:“那里是什么地方?”
谷雨低声答:“那是英烈堂。”
一将功成万骨枯,世人能记得的永远都是能成将的英雄,却少有人去想起将军脚下的万千枯骨。
但总有人记得。
谷雨解释说:“九爷在外征战时,会下令将阵亡的人记录在册,单独起一枚灵位,若可寻回遗物找到祖籍家人的,就将灵位送回其家中。”
“若是没能寻到的,就将灵位请至英烈堂中供奉,以免先灵不安,英烈难眠。”
英烈堂原本只有一层。
可数年过去,里头的牌位一层累过一层,小楼也越来越高。
被安置在里头的只是刻在一块牌子上的姓名,可每一个名字的背后都代表一个活生生的人。
解戈安在自己的私宅深处,燃起了这里的香火长明。
他是早就见惯了无数生死的人。
见司念念沉默不语,谷雨误以为她是害怕觉得不吉利,连忙温声解释:“大姑娘放心,英烈堂中绝无恶人,天子脚下也没有鬼神之说,不会……”
“我不是害怕。”
司念念失笑道:“我只是没想到,侯爷的心思还挺细腻。”
只是有些过分细腻了,安排也略失妥当。
谷雨愣了愣。
司念念轻轻地说:“能豁得出去性命捍卫家国的人,怎么可能是恶人?”
就算是死了,也当不成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