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阴影在烛光下划出明暗交界,好像一道光影就隔绝了众多掺杂悲欢的生死。
只有一只胳膊的人拿着点燃的香,疯狂对谷雨使眼色:“你快过来给姑娘奉香!”
他只有一只手,单手奉香给贵人是不敬,绝对不……
“给我吧,”司念念无视他的忐忑,双手接住那三炷香,垂下眼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香雾缭缭而起,司念念在薄薄的雾气中看到了很多一闪而过的脸。
他们误以为自己还活着,迟迟不肯离去。
司念念无声一叹,任由还带着热度的灰烬滚落在自己的手背上,指尖多了三枚印记古怪的铜钱。
奇怪的是,在场的人好像都看不见她手中的铜钱。
司念念闭上眼将燃得飞快的香举至眉心,口中无声呢喃了几句,原本被风吹得摇晃的烛火,立马蹿起了更大更明亮的火光,将充斥满暗色的堂内映照得宛如白日。
风声更大了,呼啸着席卷内外。
光影晃动间,司念念手中的三柱香以惊人的速度燃到了根部。
谷雨等人惊骇地对视一眼,本能地放轻了呼吸,齐刷刷地看向被火光萦绕的人。
司念念面若瓷色,将燃烧殆尽的香插入香炉,风声骤停。
“走吧。”
司念念说:“是时候该走了。”
这世间,早就不是你们该留的地方了。
烛火跃动的光好似铺出了一条淡淡的光路,司念念在转身迈出门槛的瞬间,指尖沾染了香灰的铜钱也顺着路面滚了出去。
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除了不远处的解戈安。
解戈安瞳孔缩成针尖,甚至震惊得忘了呼吸。
他死死地盯着从司念念手中滚出去的三枚铜钱,眼睁睁地看着铜钱在滚动间变成宛如小灯笼似的绿色火苗,无声滚向了更远的夜色,也恍若带出了一条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通路。
解戈安的话声轻得仿佛是不想被第二个人听见:“你看见了吗?”
活人做给死人看嘛
“看见什么?”
紧跟在解戈安身后的惊蛰疑惑道:“您……”
“嘘。”
解戈安抬手示意惊蛰噤声,目光深深地看向英烈堂门前迎风而立的司念念,以及在场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一幕的其余人,薄唇压得死紧。
就跟司念念身上的那股奇香一样,只有他看到了这难以解释的一幕。
司念念,你的身上到底还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在马场住了两天,解长盈满脸不舍地挂在司念念的身上,小声嘟囔:“念念,你就不能去帮我跟我娘求求情吗?”
“或者你帮我在九叔面前说句话也行……”
她是真的不想去女学遭罪。
她还没玩儿够呢!
司念念好整以暇地看她:“你不去的话,辛苦多日的画作岂不是白费了?”
“可是我画得本来就不怎么样啊!”解长盈撇嘴说,“除了你那个好妹妹,女学里的才女多的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