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树阿上两只黄鹂鸟,阿喜阿喜哈哈在笑他。”教室里的孩子们突然开始摇头晃脑,童稚的脸上笑容扩大,嘴角向上快乐地翘起。
他们的脑袋机械而僵硬地一点一点:“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呐,现在上来干什么。”
稚嫩诡异的童音尖锐地穿透大脑。
杨知澄听着听着,眼前葡萄藤上可怖的人脸就仿佛越来越清晰。
这歌,这歌不能听!
意识到这点后,杨知澄反应极快,从口袋里拿出耳机,颤抖着手直接将音乐声一路开到最大。
轰然炸开的音量在一瞬间盖住了孩子们的歌声。杨知澄捂着被尖锐声音刺痛的耳朵,突然感到一阵寒凉刺骨的视线。
他猛地抬起头,却只见孩子们已然扭过脑袋,二十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是一个违反常理的动作。明明上半身没有动,可脖子愣生生地扭转了几十度,一双双葡萄般黑色的瞳孔,一同盯向窗外的杨知澄。
“阿黄阿黄鹂儿不要笑。”他们的嘴唇一开一合。
杨知澄听不见声音,可他们仍然在继续唱着:“等我爬上它就……”
细微的声音透过炸雷般的音乐,死死钻进大脑。
“等我爬上它就成熟了。”
“等我爬上它就……”
“成熟了!”
最后三个字犹如刺耳的嘶喊,竟是盖过了耳机里的声音。
杨知澄大脑嗡嗡作响,墨绿的葡萄藤不断地钻进头颅中。
葡萄成熟还早得很呐……
早得很……
葡萄成熟了……
葡萄……
他是不是,就应该是住在葡萄藤上的?
他的脑袋应该是葡萄的果实,他的手脚应该是墨绿的葡萄藤。
他的头应该放在葡萄藤上。
不,他不是葡萄。
葡萄没有成熟。
他要成为成熟的葡萄。
在孩子们清脆的歌声中,杨知澄如同魔怔了一样缓缓地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这时,耳机里的音乐陡然进入高潮。狂暴的音乐声突然打破了魔怔般的思绪,让杨知澄短暂地清醒了过来。
他不是葡萄!
他不是葡萄,他怎么可能是葡萄!
那是人吗?那是,那是鬼啊!
出于生存的本能,杨知澄转身就跑!
可歌声如同黏附在身上的蛆虫一样挥之不去。杨知澄恐惧地深呼吸着,冰凉的空气和炸裂的乐声与声音对抗,岌岌可危地维持着平衡。
童稚的歌声不断地在耳朵里回荡。他将小雏燕培训班的标牌远远地甩在身后,再也看不到那些小孩子漆黑的眼睛。
可他还是能听见歌声。
不能再听了。
不能……不能……
杨知澄昏昏沉沉,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2栋和3栋间的空地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