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文书递还给沈太傅。
“谢谢太傅,但我们不走了。”
沈太傅挑眉:“为何?”
“因为走不完。”林见月看向陆清寒,“天下之大,总有容不下我们的地方。但我们累了,不想再逃了。就在这里,这个院子,这个我们亲手布置的家,我们要守住。”
陆清寒握住她的手,点头:“是,我们不走。”
沈太傅看着她们,看着她们紧握的手,忽然笑了。
“好。”她说,“那我帮你们扫清障碍。李慎的儿子,我会处理。苏州知府那边,我也会打点。但你们记住,我能挡明枪,挡不住暗箭。以后的日子,要靠你们自己。”
“我们知道。”林见月深深鞠躬,“太傅大恩,没齿难忘。”
“不必谢我。”沈太傅站起身,“就当是……为我年轻时没能做到的事。”
她走到门口,又停步回头:“对了,葡萄熟了的时候,给我捎两串。我爱吃葡萄。”
“一定。”陆清寒含泪点头。
沈太傅离开了,像一阵风,来了又去。
院子里只剩两人。
葡萄架下,阳光正好。
林见月转身,捧住陆清寒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
林见月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就不走了。就在这里,开学堂,开营造坊,过我们的日子。
谁敢来捣乱,我就让他知道,工部出来的女人,不光会画图纸,还会敲人脑袋。”
陆清寒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三月,春深。
周家的绣楼盖好了,三层小楼,飞檐翘角,精致秀气。
周家小姐很满意,多付了十两谢银。
陆清寒的学堂增加到十二个学生,她又请了个女先生帮忙,教女红和诗文。
她自己专教算术和记账。
葡萄藤爬满了架子,开出一串串淡黄的小花,香气清甜。
傍晚,两人在葡萄架下吃晚饭。
简单的三菜一汤,吃得津津有味。
“今天周掌柜说,想把他侄女也送来上学。”陆清寒夹了块鱼,“还说……说他以前想岔了,现在觉得,女人有学问是好事。”
“街坊的闲话也少了。”林见月给她盛汤,“大概是沈太傅打点过了。”
“嗯。”
沉默片刻,陆清寒忽然说:“我想把学堂扩大,再招些学生,不只是教记账,也教些实用的。比如看契约,算利息,识货品成色。”
“好主意。”林见月说,“营造坊那边,我也想带两个学徒。手艺不能失传。”
“那我们……真的能在这里扎根了?”
“能。”林见月握住她的手,“我们已经扎根了。”
不回去
八月十五,中秋。
葡萄架下,紫黑色的果实沉甸甸地垂着。
陆清寒踩着矮凳剪葡萄,林见月在下面用竹篮接着。
“左边那串最大。”林见月仰头指点,“小心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