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一记闷棍,砸在两人心上。
沈太傅致仕了?
难怪会有这份海捕文书。
朝中风向变了,有人要翻案,或者……要借机除掉她们。
“大人想如何?”林见月问。
“按律,冒用身份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在逃犯官,罪加一等。”知府眯起眼睛,“不过嘛……本官也可以网开一面。只要你们交出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当年贪墨案的全部证据原件。”知府身体前倾,“李侍郎的公子托本官带句话:东西交出来,往事一笔勾销。你们继续在苏州过日子,他绝不再打扰。若不交……”
他没说完,但威胁之意昭然。
原来如此。
李慎的儿子,终究不肯放过她们。
沈太傅在时,他不敢动;沈太傅一走,他立刻动手。
“我们没有证据原件。”陆清寒说,“当年都交给沈太傅了。”
“撒谎!”知府拍案,“李公子说得很清楚,你们手里有备份。交出来,否则……大牢里的滋味,可不好受。”
林见月看着知府,看着他那双贪婪而残忍的眼睛,忽然笑了。
“大人,您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不就是两个犯官……”
“不。”林见月打断他,“我们是能从京城贪墨案里全身而退的人。我们是能让沈太傅亲自庇护的人。我们是……能在您的衙门里,站着说话的人。”
知府脸色变了变:“你威胁本官?”
“不敢。”林见月松开陆清寒的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是一枚私章,“大人可认得这个?”
知府凑近一看,私章上刻着两个字:“沈印”。
沈太傅的私章。
“沈太傅虽然致仕,但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林见月慢条斯理地说,“这枚私章,是她离京前给我的。她说,若有人为难我们,就亮出这枚章。见章如见人,该怎么做,对方自然明白。”
知府额头渗出冷汗。
他当然知道沈太傅的势力,就算致仕,余威犹在。
更何况,这案子本就蹊跷,两个揭发贪墨的功臣,怎么会变成在逃犯官?
但他收了李公子的钱,事情办不成,也不好交代。
正犹豫时,门外忽然传来通报:“大人,京城来人了!”
穿着六品官服的年轻官员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侍卫。官员很面生,但气度不凡。
“下官新任苏州通判,赵谨。”他行了一礼,目光扫过林见月和陆清寒,最后落在知府身上,“奉沈太傅手谕,前来处理一桩旧案。”
知府慌忙起身:“赵通判,这……”
赵谨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知府:“太傅虽然致仕,但对此案放心不下,特意修书一封,请大人过目。”
知府接过信,展开,越看脸色越白。
信是沈太傅亲笔,言辞温和但句句如刀:林见月、陆清寒乃朝廷功臣,当年贪墨案已结,任何人不得再以此案为由骚扰二人。若有违者,她虽致仕,仍有办法追究。
信的末尾,盖着沈太傅的私章,和林见月手中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