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你化作兽影,
用爪子敲响自己的门……”
羞耻、剧痛、厌恶一齐迸涌。
兽化的毛发还在不断长,他跪倒在地,已变成非人非兽的怪物,喉咙咕噜,发出破碎、低沉的嚎叫。
她死了,但她的恨意还活着。
以诅咒的形式,活在他身上。
冒涌如她的头发一般密密丛丛,纠缠不休。
。
从那以后,每逢月圆之夜,他都会化身成怪物。
他开始饥饿。
血肉的气味引来了森林里的精怪。有的驱赶他,有的跟在他身后,啃食残宴。人们开始失踪,人们开始不敢靠近城堡下的林地。
他起初极度恐惧。
不敢再踏进教堂,唯恐光明神的辉光照出他的兽形;散尽家财,不计代价地从各地商人手中收购灵物、古籍、秘卷……不管正邪,任何可能解除诅咒的方法,他都不会放过。
藏品一件件堆满了城堡。
在这搜寻的途中。
他听说了一座被遗弃的古代神堂。
“我爷爷告诉我有那么个地方,说祂实力强大,不逊于光明神,只要给出足够的供奉,祂能实现你的所有愿望。”
“地方具体在哪儿呢?”
“大概……大概那一片吧,”收了他三枚银币的牧羊人指向海岸边,“你自个儿找找呗。”
他雇佣了几个工人,四处探勘。
终于,发现了古神殿的痕迹。
他精神大为一震,更加卖力地往地下深挖,穹顶,门廊,入口……逐一显现,可惜太大了,太大太大,他只能像鼹鼠一样仅挖出一条甬道。
第七天时。
不知从哪来了个老人。他老的简直有百岁,枯焦干瘦,皮肤像风干的羊皮纸,但古怪的是,他一双灰眼睛清亮纯粹的像婴儿,灰的近乎白银。
老人泪流满面,哀凄地说:“不要再继续挖了,那会招来邪神降世,你们是在自掘坟墓。”
“说什么呢?”
他哈哈大笑,“我只是个求财人,什么邪神不邪神的,我不知道。——你们停下来干什么?挖,继续挖。工钱管够。谁找到地下室宝藏的大门,不管里头有没有东西,我当场奖赏一百个金币!”
两个男工面面相觑。
哪管得了那么多?
家里还有婆娘、孩子们嗷嗷待哺,往手心啐两口唾沫,一抹裤子,两眼一闭,干就完事。
贵族老爷们有冒险梦,而他们,只挣几个工钱,难道有问题吗?
铁锹一次次挥落,泥土被翻起。
越往下土色越暗,像是被什么深色的液体长期浸染过。
地洞里的温度也变得愈发的低。
冷意直往骨头里钻。
「别挖了,大叔!」
雪斐真想拎起他的努力提醒,「别挖了!快走呀!」
工人若有所感,停下,开玩笑地嘟囔:“男爵老爷,这儿也太冷了,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干净的?”
“加钱——”男爵还是一味地掏腰包,“五个金币。”
当场交清,薪资日结。
工人每天都想,最后一天,明天便不去了……可拿到钱,回家蒙头睡一觉,又想,昨天没事,今天估计也没事,那么,再赚一天?有钱不赚王八蛋。
雪斐隐约明白,他所看到的只是既定历史。
但他还是无法完全冷眼旁观,为之揪心。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