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昭目光定定看着她。
谢云柔被谢云昭那锐利的眼神盯得心头涌起一股怒火,语气微变,“妹妹,我知道你平日里不容易原谅别人,但妙妙毕竟是我多年的好友,你就看在姐姐的份上,这次原谅她好吗?”
谢云柔的这番话,无疑是将谢云昭推上了风口浪尖,言下之意无非是指责谢云昭平日里在府中心胸狭窄,难以宽恕他人。
余妙妙怒气冲冲地拉着谢云柔坐下,目光如炬地瞪向谢云昭,“云柔,我不需要你替我道歉。她谢云昭算个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庶女,连最基本的嫡庶尊卑都不懂,竟然还让你一个嫡女低声下气地去求她。”
“求她做什么!”
说罢,她对着谢云昭劈头盖脸地一顿责骂,“谢云昭,你到底还有没有良心?你姐姐为你承受了这么多委屈,你还不过来给你姐姐道歉!”
旁边平日巴结着谢云柔余妙妙二人的,立即便起哄起来,“就是,这谢二姑娘也太不知礼数了吧?让自家姐姐受了这么多委屈,都不过来给自家姐姐道个歉。谢家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个白眼狼。”
另一个青衣女子接口道,“也难怪谢家要将她除族,你看她这模样,在郡主面前对自己姐姐都这样,这在家里,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指不定叫谢大姑娘受了多少委屈呢。”
“就是……”
这些女子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几乎要将谢云昭钉死为不忠不义的白眼狼。
永宁郡主看向谢云昭,见她还定定坐着,没有丝毫反应,眉头微蹙,莫不是真是个软包子?
软包子可是配不上她家表哥的。
琳琅几次三番都想动手,见自家姑娘没反应,硬生生忍下了。
可谢云昭,已经气极反笑,冷声问,“诸位,说完了吗?”
反击
她声音不大,可众人的视线和注意力都在她身上,立即便听到了,见她眼神冷冷。
有人立即就不悦了,“谢云昭,你那什么表情!我们叫你给你姐姐道歉,那是看得起你,你别不知好歹!”
“就是!还不赶紧过来道歉,不然就以你庶女的身份,我们以后搭都不会搭理你!”
“赶紧的!”
谢云柔见谢云昭被身边所有人逼迫给自己道歉,心中暗自闪过得逞的笑意。方才在外面不是得意吗,她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放过她?
早在方才她跑进来后,就与周围这些贵女通气了,这些贵女平日里想巴结自己都没有机会。如今自己给她们这个机会,看她们不叫她谢云昭难看至死。
当日抢玉佩之仇,手臂之痛,她要一点点报仇。
“姑娘?”琳琅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咱们怎么办?”
慕熙然也看向谢云昭,“谢二姑娘,她们委实有些过分了。”
在众贵女七嘴八舌的指责声中,谢云昭并未立即发作。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站起身。
她没有看那些喧嚣的贵女,也没有看一脸“无奈委屈”的谢云柔,而是将目光投向上首看似慵懒看戏、实则眼底兴味盎然的永宁郡主。
她盈盈一拜,姿态恭谨,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并非害怕,而是刻意营造的“被逼到极致不得不反抗”的脆弱感。
“今日蒙郡主相邀,本是赏梅雅事,云昭不胜感激。如今席间因云昭,破坏了郡主雅兴,云昭心下实在惶恐难安。在场诸位对云昭似有诸多误解与训诫,云昭心中有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恐言语不当,更冲撞了郡主与各位。故,斗胆请郡主示下,是否允云昭……稍作辩白?”
这一番话,先把高帽子给王攸宁戴上去,承认“破坏气氛”是自己的“错”以退为,再将“是否允许说话”的决定权交给现场地位最高、也是最唯恐天下不乱的永宁郡主。
既全了礼数,又把皮球踢给了最乐意看戏的人。
王攸宁正觉得这群女人吵架不够刺激呢,见谢云昭这把“看起来最软”的刀似乎要出鞘了,顿时来了精神。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纤手一挥,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和纵容:
“讲!为何不讲?这赏花赏梅的,看久了也腻味,听些新鲜的也好。本郡主准了,你只管说,今日在这院子里,谁要不许你说了……”她目光慢悠悠扫过全场,带着威胁的意味,“那就是不给本郡主面子。”
有了郡主这把“尚方宝剑”,谢云昭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云昭谢郡主恩典。”
她缓缓转过身,面对谢云柔以及那群方才叫嚣得最厉害的贵女。她脸上的柔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冷冽。目光清亮,逐一扫过在场众人,竟让一些人心虚地避开了视线。
她对众人盈盈福了一礼,可那话里却强硬得紧,“我自问没有得罪诸位吧?”
“方才诸位口口声声声讨我让姐姐受了委屈?”
她讥讽一笑,“云昭愚钝,自踏入这郡主府,坐于此地,除向郡主行礼问安外,未曾主动与姐姐说过一言半语,亦未曾对姐姐有任何指责或不满。姐姐更是与诸位相谈甚欢,我不过是安静坐于此地,诸位说说,我如何……就给了姐姐天大的委屈受?”
“这委屈从何而来?”
“莫非是我坐在这里,呼吸了这园中的空气,碍了姐姐的眼,便是给了姐姐委屈?还是说,姐姐所谓的委屈,只需凭空想象,便可随意安插在他人头上?”
“若安静坐着也是一种罪过,也是一种对姐姐的伤害,那云昭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了。是否需云昭此刻立刻消失,方能全了姐姐的善良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