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以性命担保!”太医冷汗涔涔。
“下去煎药!”萧戾挥退太医,又扫向帐内其他宫人,“都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顷刻间退得干干净净,帐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方才人多时不觉得,此刻骤然独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谢云昭靠在软枕上,微微蜷缩了一下受伤的脚踝,试图打破这沉默,“陛下不必如此紧张,臣妾真的没事了。”
萧戾却不说话,只是走到榻边,再次蹲下身来。
又是那个他无师自通,并且觉得极其好用的姿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去碰她微微肿起的脚踝。
他的指尖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粗粝和温热,触碰到她微凉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还疼吗?”他抬起头,望着她,那双总是盛满阴鸷或执拗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纯粹的心疼和懊恼,“都怪朕,朕就不该带你来这劳什子围场!更不该留你一个人在那儿!”
他这自责的模样,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委屈和后怕,真想不像她刚入宫时认识的那个暴君了。
谢云昭看着他额角渗出的细汗,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担忧,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一直紧绷的心防,在这一刻,终于土崩瓦解。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拭去了他额角的汗珠。
这个动作极其自然,却又极其亲昵,完全超出了她平日刻意保持的界限。
萧戾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放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那轻柔的触感仿佛带着电流,从额角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心跳骤停了一拍。
谢云昭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颊倏地飞起两抹红云,想要收回手,却被萧戾一把抓住手腕。
他的手掌滚烫,力道有些大,却带着颤抖。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声音低哑得厉害,“昭昭,你……”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却笨拙得不知该如何表达。
狂喜、后怕、庆幸、以及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爱意,交织在一起,让他素来冷硬的心变得又酸又软。
谢云昭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垂着眼睫,轻声道,“陛下救了我。”
顿了顿,她补充道,“谢谢。”
不仅仅是谢他今日的救命之恩。
或许,还有谢他这些时日以来,那些笨拙执拗,甚至有些可笑的靠近和讨好。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萧戾耳中。
萧戾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仿佛所有的星光都坠入了他的眼底。
他握着她的手下意识收紧,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那笑容纯粹灿烂,几乎晃花了谢云昭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