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众人瞧着她这举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仿佛都在问顾明筝是不是疯了?
顾明筝毕竟出了好几年的任务,她的感知力比常人敏锐,自然也知道满屋的人都在打量她。
只不过她很多年没见过真实的雪了,也没呼吸过这么清新的空气,有些难以控制的兴奋。
“顾氏!你眼里还有没有宗亲长辈?”
一道轻呵声传来,是她的婆母孙氏。
顾明筝立在廊下微微扭过头朝她看过去,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余温,仿佛是看一个死物。
孙氏心底一颤,愣在了原地,平日里软如面团的顾明筝,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一定是屋内光线昏暗,她看错了。
孙氏拿出了婆母的款,厉声呵斥:“侯府不是腌臜之地,谋害丈夫子嗣的媳妇我们家要不起,看在多年情分上,是去官府还是自请下堂你自己选!”
这句话顾明筝听着很耳熟,在那李芫娘摔倒后,老太太咒骂顾明筝歹毒时,就是这么说的。
顾明筝看了看孙氏,又把眼神移到了李芫娘和贺璋身上,原主的亲生儿子,此时就在那李芫娘旁边。
还是那些人,话应该也还是那些话。
顾明筝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新空气才转过身来,冷冰冰地扫视了一眼屋内的人。
“婆母,说我毒害丈夫的子嗣也要有证据,官府勘验了?就给我定罪?”
跳井前被众人威逼,顾明筝一句话都没为自己辩驳,硬生生地被气得跳了井。
今日,她要证据了?
贺璋的眉头紧锁,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证据?不是你故意害芫娘摔倒,难不成是她自己?”
顾明筝闻言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慢悠悠地跨过门栏走进来,盯着李芫娘冷笑了一声。
“怎么不能是她?她不这么一摔,你们怎么有机会对我发作?”
“她不这么一摔,你们怎么有污蔑我的理由?”
顾明筝的话让贺家其他人都沉默了,这点宅斗伎俩谁不是一眼就看穿?也就是大家偏私帮着贺璋而已。
如今被顾明筝挑破,孙氏的脸感觉火辣辣的。
贺璋感觉无法反驳,顿觉难堪恼怒。
“胡说八道!你以为人人都似你这般,工于心计心肠歹毒?”
看着贺璋涨红的脸,还有那双过于白皙细嫩的手,实在不像是军中之人,明筝想到原主这些年的乖顺与辛苦,冷哼了一声。
“我工于心计?心肠歹毒?”
“成亲六载,我生下儿子,孝顺婆母,尊敬长辈关爱小辈,还操持着这侯府,我工于心计得到了什么?我心肠歹毒在何处?”
“若说心肠歹毒,这府中铜镜很多,再不济夫君可以撒泡尿照照看。”
“看看你这张虚伪的脸是何等的丑陋不堪,好好看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狼心狗肺的东西!”
“一个喜新厌旧,无情无义的东西,也有脸指责我工于心计心肠歹毒?”
“谁得了益处,谁歹毒,谁工于心计一目了然!”
顾明筝开口大骂,字字句句都正中贺璋眉心,贺璋面红耳赤的攥紧了拳头,孙氏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顾明筝朝贺璋喊道:“反了天了!去取笔墨纸砚来,写休书!”
“本想给你点体面,是你自己不识好歹!”
顾明筝看着孙氏气急了的模样,她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
“休书?”
“贺璋,你要以什么理由休弃发妻?”顾明筝眯着眼挑衅地看向贺璋。
贺璋刚想开口说随便一条都能让顾明筝滚,可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见顾明筝缓缓走近,似笑非笑的问:“夫君出征五载,凯旋归来时保养得还如出征时一般,军营里不训练吗?”
贺璋的瞳孔地震,他死死地盯着顾明筝,咬紧了后牙槽!
“顾氏!你疯了?胡言乱语什么?”
顾明筝猜中了,像贺璋这样的世子爷,从小并未习武,长大后想要军功了就去军营里混一圈,打点一下带个军功回来。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儿,没人捅到皇帝跟前,皇帝也睁只眼闭只眼。
但若是捅出去了,又恰好遂了皇帝的心意,那可不就得完蛋?
“我怎么会疯呢?我还要跟你商量和离事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