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界上有三件事不能轻信。
一是男人给的真心,二是女人说自己没生气,三是鬼说没骗你。
扶桑微一挑眉,出口的话不知在答哪一句:
“或许吧。”
顿了顿,扶桑挪开视线,语气没什么起伏,像是讲了个冷笑话:
“来的正好,我朋友托我帮忙问一句,你为什么不杀我?”
“三,三又……”
在戚长缨回答前,霍为先开了口。
姑娘脸都白了:
“你跟谁说话呢……”
尽管从小就跟不干不净的东西打交道,但此时此刻,霍为还是被扶桑弄得毛骨悚然:
“你是魔怔了吗,卧槽别吓我……”
“没吓你。”扶桑站在月光下,本就白皙的肤色更显苍白:
“显然,在问戚长缨。”
“怎,怎么可能?”霍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话也磕磕巴巴:
“我们先明确一点好吗?看不到冥灵的是你扶桑,不是我霍为,我眼睛现在睁得跟铜铃似的,你背后三十米开外那破墙根上的小鬼影我都看得一清二楚,你现在说我跟前有只七阶赤邪但我看不见?是你疯了还是我瞎了?”
“……”闻言,扶桑微微一怔。
迟疑片刻,他抬眸看向霍为,确认道:
“你看不到他?”
“看不到啊。”
霍为磕巴一下:
“就听哭魂钱搁那乱哭,哪有鬼影子呢?”
扶桑很轻地扬了下眉,随手从口袋里夹出一张符。他们都知道这是灵师用来探寻冥息的探冥符,本可以发出光亮指引冥灵的方位,此时此刻,却是在扶桑拿出它的那一瞬间燃烧化为了飞灰。
这代表着此地冥息浓度已经到了符纸无法承受的地步。
所以,身边的七阶赤邪戚长缨,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见状,霍为张张口,像是想说什么,但又干巴巴地咽了回去。
符纸不会撒谎。
她自己也感受得到,这地方的阴气的确浓郁得有些吓人了。
已经到了她从来没见识过的程度。
她本来以为是这鬼地方的问题,加上此地有新丧,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
“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七更啼血吗?”短暂思考后,扶桑问。
霍为点头如鸡啄米。
“我跳下山崖,莫名被拉进了那个阵法里,不知道怎么破开了那个封印。或许是这个原因,现在只有我能看见戚长缨的残魂。”
扶桑脑子已经转了几轮,把已知信息理了个大概,尽可能简洁地跟霍为解释自己的猜测。
“残魂?”霍为难得捕捉到了重点:
“你的意思是,这只赤邪并不是完全体,只是一个残魂?”
“是。”
“为啥?”
“……”
扶桑瞧霍为眨巴着她那俩大眼睛,真是清澈又愚蠢。
他真是没想到出门在外还得他这个二半吊子来向霍为这“正儿八经的灵师”来讲解基础知识:
“冥灵是由什么构成的?”
“冥息,也就是阴气凝成实质啊。”
“所以说灵师看见的鬼魂实际上就是凝实为具体形状的阴气。一二阶的冥灵形状面容模糊就是因为阴气稀薄凝得不够具体。”
“这我当然知道。”
“赤邪是七阶冥灵,他身上的阴气只会更多更实更强,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看不见?”
“……”霍为自己琢磨半天:“对哦!”
“除非他只是一道虚影,或者残魂,总之,品阶高力量强,本体却十分虚弱,否则以他赤邪身份,冲破封印后,我也不可能还有命活。”
晚上有些凉,扶桑扯了一下自己的外套,正想说什么,却听戚长缨再次开口: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