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锦强迫自己稳住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惶恐和讨好:“两位……两位好汉,我们、我们是青溪村来的,按……按贵寨好汉的吩咐,送粮食和东西上山,还、还有……人。”
她说着,微微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赵大虎三人。
“哦?送东西的?”刀疤脸上下打量着宁锦,眼神在她即便裹在宽大粗布衣裙里、依旧难掩窈窕的身形上流连。
宁锦忍着心中的不适,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畏缩,扮演好自己的这个角色。
右边那个三角眼的匪徒已经不耐烦地走到车旁,用刀尖挑开盖在最上面的麻布,戳了戳下面的粮袋,又掀开布捆看了看。
“东西倒是齐了。”
他看向宁锦身后,“这几个,就是送来的‘礼’?蒙着脸干嘛?摘了让爷瞧瞧成色!”
赵大虎三人身体瞬间僵硬,头埋得更低。
宁锦心念电转,赶紧赔着笑道:“好汉息怒,山里风大,姐妹们脸上生了冻疮,怕污了好汉的眼。”
“等上了山,暖和了,再……再给各位头领看也不迟。”
她故意将“头领”二字咬得重了些。
刀疤脸嘿嘿笑了两声,走到宁锦跟前,几乎要贴到她身上,一股混合着汗臭和劣质酒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小娘子倒是会说话。”
“你这双眼睛,可勾人得很呐,不如,先让哥哥我瞧瞧你的脸?”
说着,竟伸手要来扯宁锦的面纱。
宁锦下意识地往后一仰,险险避开那只脏手,心脏狂跳。
她强压住恶心和恐惧,声音却冷了下来:“这位好汉,请自重。”
“我们是奉了村里之命,来给黑风岭各位好汉送粮纳礼的。”
“东西和人送到,我们任务就算完成。”
“至于我们姐妹……自然是要面见贵寨当家的。”
“如果,”宁锦挑了一眉,丝毫不惧怕的模样。
“好汉在此用强,耽误了正事,或是吓坏了我们姐妹,上山后言语不当,惹得当家的不快……恐怕不好吧?”
她这话说得不卑不亢。
这俩人被派来接她们几个女人上山,必然地位不高。
刀疤脸和三角眼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忌惮。
寨主脾气暴戾,尤其厌恶手下不守规矩,私自截留“贡品”。
刀疤脸悻悻地收回手,却又在宁锦腰臀上狠狠剜了一眼,啐了一口:“行,小娘皮嘴挺利。”
“那就上山!谅你们也玩不出花样!”
两人一前一后,押着牛车继续往山上走。
山路越崎岖陡峭,有些地方牛车几乎要侧翻,需要人在后面用力推。
宁锦和赵大虎他们不得不下来步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碎石和泥泞里。
那两个山匪在一旁冷眼看着,不时出嗤笑。
“快点!磨磨蹭蹭的,等爷请你们吃晌午饭呢?”
“瞧那细皮嫩肉的,走几步路就喘上了,上了山有你们受的!”
污言秽语夹杂着粗鄙的调笑,不断钻进耳朵。
赵大虎拳头捏得咯咯响,好几次几乎要忍不住回头拼命,都被宁锦用眼神死死制止。
她自己的指甲也深深掐进了掌心,保持清醒。
忍耐,现在必须忍耐。
还没到地方,还没摸清情况。
三角眼的匪徒似乎对宁锦格外“关照”,总有意无意地贴近,粗糙的手时不时“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臂或后背。
每一次触碰,都让宁锦胃里一阵翻腾,全身寒毛倒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