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舒岚还来不及反思,忙慌慌道:“可我是真的想和你做笔友。”
她的裙摆随着身体前倾,被江风吹得缠绕在陈瑜的腿上,两人并肩站立的身影在巨大的桥身上显得渺小,却又紧密得像撑起整个世界的支点。
“我喜欢你的过往,你可以慢慢告诉我。”童舒岚的声音很轻,砸在陈瑜身上像洋芋睡觉时一样沉重。
陈瑜没有和童舒岚商量这件事。
她咨询过马思思,出柜的忌讳其实很多,一个真实的对象容易成为家长的靶子。尤其是,陈瑜这样明面上“直”了很多年的,她那对象更是众矢之的。
陈瑜不想听父母说童舒岚一句不是。
可童舒岚切实存在,她的信里只好隐去童舒岚的姓名,字字坚定,又维护得小心翼翼,说着自己的过往认知和当下的心意乾坤。
陈瑜向往公平,连出柜这件事也想不落她后,她口口声声喜欢童舒岚将事事都告知自己,到了自己身上,万千的压力却不向童舒岚泄露一丝半毫。
人总是说别人简单,自己执行起来,道理的条条框框太多,总是行不通。
陈瑜看见漂白的江面泛起暖色,像一团火,烧灼着她全身上下。
她慌张,手里攥着童舒岚的手。
童舒岚保持着姿势,俯身的样子像在请求。
有没有人在桥上求婚呢?童舒岚突发奇想,要是可以结婚,她今晚就要先斩后奏,拉着陈瑜去领证。
想得太远,太过冲动,眼里的陈瑜引出了她的心里话。
“我好爱你。”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直白、俗套,莫名其妙来这一句,念出每一天、每一句话、每一次对视的缩写。
包括当下。
“我也在等。”童舒岚请求陈瑜的谅解,长出嘴来:“等他们情绪爆发,要拉着你打游击战。”
她做过很多方案预演,最坏的结果已经排除了,周容和童致和两位军师参与其中后,方案里新增了后勤保障部队。
军师在她卡里打了笔巨款,告诉她,要是真的“出嫁”失败,她们俩要另寻出路。
但陈瑜对她的金银细软不闻不问,一心埋头苦干,要悄悄与她奔赴同一场未卜的前途。
和男女主角也没什么不同,但至少有方向一致的默契。
“这不算花束般的恋爱吧?”童舒岚抿唇笑得隐悄悄的,始终牢记主题,有此一问。
陈瑜却仿佛豁然开朗。原来这部电影真正的意义就是名字所在,花束如此脆弱,易于枯萎,浪漫的叙事体系被残酷的结局轻而易举地撕裂了。
“我们好傻。”陈瑜翻涌的心绪锚定上岸,她笑着释然,连声音都轻快几分。
陈瑜眼睛泛光,一切情绪开始沉淀道:“我要是被赶出家门了,你要收留我。”
她说着最坏的结果,也期待着它不会发生。
她终于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