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兰生这才想起来,自己没告诉过她姓氏,不过还好,不知道以后就省很多事。
“程,后鼻音的那个。”
唐毓止接到了医院来的电话,说老人家快不行了,叫她尽快去见最后一面。
“不难过?本来也是要去看你奶奶的,后来都忘了。”
唐毓止皱着眉摇头,她说:“我不知道……本来是应该很难过的,毕竟奶奶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可我就是没感觉,而且跟兰生姐在一起的时候,好像真的其他事情都忘了,像没发生过一样。”
陈兰生的瞳孔突然紧了一下,想起她从前抱着陈青云的时候,声音轻飘飘的,好像谁都抓不住她。
“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
“忘了就忘了吧,陈青云,他们都让我好难过。”
但是你不可以这样,没有为什么。
就是不可以。
陈青云从这天起,变了很多,又似乎一切如常。
她到机场时想和陈兰生拥抱,对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视而不见,下机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陈兰生发消息,打电话,直到第三次无人接听才作罢,瘫在床上抽烟。
她开始化妆了,每天都化,即使是淡的,衣服也不再穿得随便。
有女孩子上前搭话,她抛却从前的客气和淡淡的漠不关己,开始有点耐心地听她们说,转头就告诉陈兰生这些女孩子说出来的底细。
“她可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吧。”陈兰生这样对唐毓止说,“但是我们又没亲嘴,又没确定关系,我就当不知道啊。”
我就是要玩死她啊。
陈兰生这几天很忙。
齐柏家底深厚,人脉很广,跟她商量去华尔街的事务所跟他爹认识的带教做项目也行,被她拒绝了。
反正在上海呆不了多久,索性留下来进上海的小所里浑水摸鱼,再说万一真出去念了不能一点实操都不会。
她还是陪唐毓止回了医院一趟,里面人头攒动。
换季的原因,大家都比较容易生病。
“兰生姐,我想休学。”
“不想念了?”
“想出去打工。”
陈兰生侧过头,按掉口袋里疯狂震动的手机,发丝跟手腕触碰,带来一点痒,她捏住那块皮肤,没有什么说教的想法,只是盯着唐毓止看,看了很久,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这是你的人生。”
我帮不了你太多,你爱怎么选怎么选。
陈兰生筋疲力尽了,她走进病房,冲已经没有生命体征的老人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踩着高跟鞋双手插兜离开。
她又开始喜欢穿高跟鞋,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白天去律所,晚上去酒馆,或者附近的老校区,周末就开车到赛车场,好在没有像前一回那样不要命。
“市场价是都在逐步降低,这里毕竟是上海。沿海永远是最前端先进的规划地域,这么低的价格连投资建设的成本都够不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