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
“您瞧瞧,少夫人她……她就这么走了……”
“唉,老夫人还病着呢,她怎么能……怎么能连问都不问一句就走了呢?”
“可见在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老夫人,没有我们周家啊……”
“老奴知道,这话不该老奴说,可老奴是看着您长大的,实在是……心疼您啊!”
周从显缓缓地抬起眼,眸光冷得像冰,直直地射向高妈妈。
“你是在教我做事?”
“老奴……老奴不敢……”
周从显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讥诮。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显儿。”
周老夫人轻轻握住他的手,“听祖母一句,她不是好的,她会毁了你。”
周从显从来都对祖母狠不下心来。
他已经让时岚等他太久了。
“祖母,孙儿这一生的妻,只有她。”
周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一分,“她就这么重要,连骗一骗祖母都不肯吗。”
她低估了孟时岚在他心中的分量。
也高估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地位。
窗外的风雪更盛,风雪呼啸,好像要把这股透骨的寒意吹进来。
周从显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有不舍,有愧疚。
“祖母,她很重要,孙儿寻觅了这么久,只有她。”
他俯下身,动作轻柔地替老夫人掖了掖被角。
“祖母,您好好歇着。”
“孙儿,明日来看您。”
赵氏终于忍不住,在他即将迈出门槛的那一刻,出声唤住了他。
“显儿!”
“天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周从显的脚步,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留下一个冷硬如铁的背影。
“去我该去的地方。”
阴霾
英国公府的马蹄声在深夜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周从显一言不发,任凭胯下的骏马在积雪的街道上疾驰。
风雪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可这点疼,远不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他脑海里反复回荡着时岚在府门前,于众人指指点点中,五体投地的那一幕。
她的脊梁,明明那般纤细,却又那般坚韧。
她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明珠,却为了他,一次又一次地碾落尘埃。
周从显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胸口那股翻腾的怒意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催马更快了些。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她。
想要把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他来了。
再也不会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镇国公府的朱红大门,在风雪中矗立,门前悬挂的两盏大红灯笼,透出温暖而安定的光。
像是黑夜里,唯一的一点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