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说不行了。
“想她?”
孟时岚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与寒意。
“高妈妈,你口中那个让祖母心心念念的宋小姐,自作孽,不可活。”
高妈妈一怔,“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孟时岚上前一步,目光如炬,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她宋积云,通敌叛国,与藩王不察暗中勾结,意图不轨,早已是死罪!”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氏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孟时岚。
高妈妈更是如遭雷击,连连摇头。
“不!不可能!宋小姐那么好的人,她怎么会……”
“她怎么不会?”
孟时岚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她不仅会,她甚至为了能正大光明地以照料祖母的名义留在周家,不惜……”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给日夜疼爱她的周老夫人,下毒!”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是赵氏。
高妈妈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不……不可能……”
她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老夫人……老夫人那么疼爱宋小姐……她……她怎么能……怎么敢……”
“她怎么能给老夫人下毒?!”
孟时岚冷冷地看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若非如此,你以为祖母的病,为何会缠绵日久,药石无医?”
“我们都是顾惜着祖母的身子,怕她受不住这个打击,才什么都没有说!”
“我们是想让她,安安稳稳地,走完最后一程!”
原来……是这样。
老夫人一心维护的,心心念念的宋小姐,却是那个杀害了她的刽子手。
高妈妈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冰冷的地上。
她仰着头,呆呆地看着灵柩的方向,眼泪无声地滑落。
心底的什么东西,好像在这一瞬间,彻底塌了。
往事
周老夫人的丧仪,办得肃穆而体面。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孝服,行走在这座她曾无比熟悉,又无比想要逃离的府邸里。
这里的每一处亭台楼阁,每一片花草砖瓦,都曾是她噩梦的一部分。
她记得那个小小的,终年不见天日的西跨院。
也记得那条通往老夫人正房的,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的青石板路。
如今再走过,心境却已截然不同。
那些曾经压得她喘不过气的沉重与屈辱,仿佛都已随着上辈子而飘散。
风吹过,廊下的白幡猎猎作响。
孟时岚驻足,看着院中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
她想,或许,不是这座府邸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