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只剩下她和崔庆安,两人相对而立,男人声音里似乎藏着些恼怒:“庆安刚刚去世,你总要为他守节,倘若丈夫新丧便另觅他人,传出去不是丢我们崔府的脸吗?”
虞惜宁手指死死掐进掌心,嗓音沙哑:“……我心里有数。”
真可笑,明明背叛的人是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这些日子绝望痛苦的也是他。
现在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谎话,也不嫌恶心。
看着虞惜宁毫无血色的面容,崔庆安眼中闪过一抹不忍,到底还是放软了语气:“这些日子你哀思太重,往后将军府有我,我会替弟弟好好照顾你。”
虞惜宁荒谬得差点笑出声。
他每日每夜和大嫂同房,她还以为是他们感情好,却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丈夫居然就躺在一院之隔的地方!
未免也太可笑了。
“不劳大哥操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从前有多爱他,如今就有多恨他。
虞惜宁面容冷淡,往后退了一步,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径直离去。
反正北宸王那头的婚事她已经应下,再过段日子,自己就能彻底离开这个伤心地。
察觉到她明显疏离下来的态度,崔庆安不由一怔愣,心里仿佛空了一块,让他有些魂不守舍。
自从他的牌位迎回来,惜宁一直都在寻死觅活,让他好生担忧。
今日怎么忽然变了?
当夜,虞惜宁悄悄派人给父母传了消息,自己则在屋中收拾包裹。
她要改嫁,其中缘由总得让爹娘知晓,日后若崔家阻拦,也好有人依仗。
有孕
许多东西都是崔庆安当年送给她的,当时觉得情深意笃,如今看来,全是嘲讽。
虞惜宁把那些东西扔了些,剩下的全都一把火烧了,只带走了自己陪嫁时带来的值钱物件和一些衣裳,饶是如此,却也收拾到了三更天。
正要休息时,外院忽然传来一阵吵闹,紧接着便是各种匆匆而来的脚步声。
虞惜宁微微蹙眉,打开窗户,询问候在门口的守夜丫鬟:“外头这是怎么了?”
丫鬟悄悄看了一眼她的脸色:“方才大爷和大娘子做那档子事儿,结果不小心床塌了。大娘子身子受损,大爷正着急让人请御医来呢。”
虞惜宁这离破碎的心此刻宛如刀割,痛得她浑身发冷。
他们甚至弄塌了床……到底要多激烈,才能做到这种地步?
她唇瓣颤了颤,这才发现自己手脚僵硬,整个人痛得摇摇欲坠。
曾经,她不过是翻书时弄伤了手,崔庆安也会为了这点小事而兴师动众,哪怕被婆母责备也毫无怨言。
可如今,他半夜三更大张旗鼓找来御医,却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虞惜宁恍惚看着窗外月,轻轻闭了闭眼。
她本以为自己会流泪,却没想到眼眶干涩的厉害,竟是一滴都没有落下来。
也好,这样也好。
虞惜宁自嘲般笑了笑,正打算让丫鬟关门歇息,大嫂许莺莺身边的婆子却急匆匆踏进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