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揉着有些酸胀的太阳穴,摆了摆手,“罢了,今日朕与北宸王还有军机要务商议,崔爱卿先退下吧。”
这边是又要将虞惜宁一事搁置了。
“微臣领旨——”尽管崔庆安心里有一万个不甘心,但却也不敢表现出来分毫,只是叩首而后离开。
待到大殿之上只剩下了皇帝与君战北两人时,皇帝这才出言责备,“皇叔即便再如何也不该在这个时候出言打断朕的话。”
“若是不打断的话,陛下打算让惜宁守寡多久呢?两年?亦或者一年?还是半年?”君战北每多说一句话,脸上的冷意就加深几分。
“你这是在质问朕嘛?”皇帝脸上也带着明显的怒意,一时间御书房内的气氛剑拔弩张,弥漫着一抹诡异的气息。
御书房外头,皇后带着一群宫婢浩浩汤汤朝着此地过来。
见皇上的贴身太监江福海都守在外头,不免有些疑虑。
“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陈年往事
御书房外头伺候的奴才们跪了一地,皇后虚扶了江福海一把,对于皇帝的贴身近侍,她一向是尊崇备至的。
“公公怎生这样客气?陛下可在里头?”皇后一边说着,眼神不自觉往大殿里头瞟。
按理来说这个位置隐隐约约可以听到里头交谈的声音,只是现在里头却是一片寂静。
“回皇后娘娘的话,陛下与北宸王殿下在里头商量军机要务呢。”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连江福海都被赶到外头来了。
皇后一脸了然,“原是这样。”
说罢,她回首将贴身女官怀里抱着的食盒递给了江福海,语气轻柔,“本宫知晓陛下今日又未传膳,想来此事也该疲乏了。所以特地命人做了陛下最爱吃的山药枣泥糕还有冰梅丹为陛下开胃。”
“这最下头放的是五味焙鸡和红熬斑鸠,配陛下最爱的醉蟹……”
皇后抿然一笑,将食盒递给了江福海,“便有劳公公了,只是还请公公提醒着陛下,不论政事再忙也总是要顾及自己的身体。否则这天下子民该当如何?”
“奴才这就让御膳房把这些东西热着,待到陛下什么时候要传膳了,便端上来。”江福海笑的见牙不见脸,见食盒收了下来,还不忘夸赞皇后:“娘娘真是蕙质兰心,一代贤后呀。”
“为陛下分忧解难是本宫份内之事。”皇后笑的温婉,说了几句客套话正准备离开,就见里头一阵动静传来。
不多时君战北便从御书房里头跨步走了出来,而后径直扬长离开,连一个余光都未曾分给御书房外的众人。
皇帝的咆哮声响起,“君战北!你怎能如此不顾及大体,日后这天下,不还得要你来做主嘛?!”
说罢,御书房里头便传来一阵猛烈咳嗽的声音,皇后吓得花容失色,忙与江福海一同入了御书房。
只见皇帝一只手护着胸口,嘴角还淌着鲜血,江福海手上的食盒一下子掉在地上,一阵兵荒马乱之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太医,快叫太医——!”
而后皇帝便晕了过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这件事情自然是一字不落的传入了太皇太后的耳朵里面。
皇后翁氏坐在下首,尚且还有些惊魂未定。
“皇帝如今情况如何?”太皇太后开口,倒是让人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回皇祖母的话,陛下如今已经稳定下来了。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导致身体内的毒素一时间没能压住,这才晕了过去。”
说起来,当年的英宗子嗣凋零,当今身上甚至不是从正儿八经的妃嫔肚子里头爬出来的,其生母只是英宗宠幸过的一个宫女。
原本一夜露水情缘,英宗很快便将其抛诸脑后了。却不曾想三月之后那宫女竟有孕了,经太医把脉,此胎多半是个男胎,英宗欣喜若狂于是便册封了官女子,只待产子之后便进一步册封。
为表重视,英宗甚至让皇后亲自来关照这名宫女。
却不曾想,意外突生。
皇帝的身世
原是皇后监守自盗,给那宫女的饮食里面下了毒。
也是在东窗事发之后英宗与太皇太后也就是那时的太后才知道,皇后因着没有生育能力,所以也不允许后宫的女子有孕。
这些年妃嫔们肚子里的孩子多半是死于她手。
就连这宫女曹氏也是如此。
英宗震怒,命人将其处死后密不发丧,对外只宣称皇后重病修养,不宜见人。
至于那宫女曹氏,虽说身中剧毒,在太医的调养下竟拼死把孩子生了下来。
只是自己也因为血崩当场离世。
不幸的是,那个孩子也就是当今陛下,在母体的时候也被那毒浸染了,这些年天材地宝不要银子似的堆着不过也只能维持其表面的身体机能,内里实则早就已经掏空了,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撒手人寰。
“北儿分明晓得皇帝身子不大好,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他非要顶撞皇帝?”太皇太后目光落到皇后翁氏身上,带着几分怀疑。
皇后原本脑子里都是皇上晕过去之前的那句话,此事忽闻太皇太后开口,于是站了起来,跪在寝殿中央,一字一句道:“回皇祖母的话,臣妾打听过,似乎是与那虞惜宁有关。”
一听到虞惜宁的名字,太皇太后的眉头像是打了个结一般。
“怎么哪里都有她?”此时殿内的气压低了好几个度,太皇太后带着不容拒绝的口吻道:“你且仔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后顺从道:“臣妾听闻陛下今日在御书房忙的晕头转向,甚至未曾召晚膳,于是特地带了皇上平日里爱吃的来看望陛下,恰逢陛下身边的江公公也在外头,便交代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