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庆安今日进宫面见圣上,再次提出要你守丧期的事情。本王恰好就在御书房,因着此事便与圣上起了龃龉。圣上如今的情况或许不大好,这才以至于母后震怒。”君战北没有将皇帝是毒发的事情说出来,倒不是不信任虞惜宁,只是觉得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实则越安全。
闻说是崔庆安闹出来的幺蛾子时,绕是虞惜宁也不免露出几分怒意。
到底还要把她害成什么样子才肯善罢甘休?
她前脚拿回婚书,后脚崔庆安便入了宫,到底是有多恨她?
“不论如何,都有本王在你身后陪着你。你若是不愿进宫,那便不去。”君战北见虞惜宁神情有些异样,忍不住泛起心疼。
虞惜宁却摇了摇头,“殿下待我如此,我怎能恩将仇报?”
若是什么事情都让君战北一个人扛了,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太皇太后那方的压力,群臣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
保不准就有人要弹劾君战北抗旨不尊。
她不要君战北受到伤害,尤其是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虞惜宁将手反握住君战北,握的很紧,似乎是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无声的给君战北一些力量和安慰。
“战北你相信我吗?”
这倒是虞惜宁第一次这么唤君战北,从前总是客气而又疏离的称呼一声“北宸王殿下”。
君战北的一颗心似乎有些乱了,良久,他点了点头。
虞惜宁笑的肆意,“我也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那般。我相信你会竭尽全力护住我,是以面对太皇太后我也不会有事的。”
“再者说,我若是想要嫁给你,无论如何都要过太皇太后那关的,拖着不见自然是不可能的。”
这话说的也不无道理,君战北一时间有些感动。
等你回来
原来,他与虞惜宁之间,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为未来做打算。
君战北将虞惜宁揽在怀里,抱的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一般。
“我等你回来,一定要回来。”若是仔细听就能发现,君战北的声音甚至有些发抖,他第一次体验到了那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他害怕失去虞惜宁。
虞惜宁抬起手,第一次坚定的搂住了君战北,“好,我肯定会回来的,我还等着殿下来娶我呢。”
又说了一会儿话,虞惜宁这才收拾好了包袱,准备随着杨女官入宫。
临走之前,虞惜宁还不忘抱了抱满脸担忧的虞夫人,“爹、娘、大哥,太皇太后不过是要我进宫说说话,想来也没什么大事。你们便在家中等我就是……母亲可好做好我最爱吃的酥饼等我回来呢!”
“好——”虞夫人此时已然有些哽咽,强撑着吞下了所有的情绪,“娘等你回来。”
“皇宫虽好虽气派,可也不要乐不思蜀了。”虞堂卿不大擅长说些话,只有些僵硬的说了这么一句,只是眼中的担忧都快要溢出来了。
“皇宫再好却也没有大哥护着我同我蹴鞠踢毽子,我总是要回来的。”
或许察觉到气氛有些伤悲,虞惜宁故作轻松道:“好啦好啦,又不是一去不复返了,也不好让太皇太后等久了,女儿这就先去了。”
说罢,虞惜宁随着杨女官上了马车,整个过程再没回过一次头。
虞家众人同君战北一起,站在府门口目送着马车离开,一直到马车消失在了尽头也迟迟不愿收回视线。
“你不害怕吗?”马车上,杨女官主动开口,打破了僵硬的气氛。
“怕。”虞惜宁倒是言简意赅,视线移向杨女官,“可怕又有什么用?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不是。毕竟太皇太后若是要我三更死,阎王也留我不到五更。”
这话说的被撞,但虞惜宁语气跳脱,让杨女官不免翘起唇角,“你倒是豁达,是个镜一般的人儿。”
剩下的时间,两人谁也没再开口多言,就这样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玄武门。
太后的车架自然不会停在此处,而是到了最里头的玄清门,这才下了马车步行,到了寿康宫。
彼时已然过了三更,寿康宫却依旧烛火通明,那位后宫实际的主人,整个南阳最为尊贵的女人半倚在贵妃榻上,正在闭目养神。
“回太皇太后的话,虞小姐带到了。”
闻言,太皇太后睁开眼睛,锐利的视线扫过虞惜宁。
“都退下吧。”太皇太后开口屏退了所有,大殿之内便只剩下了虞惜宁与太皇太后两人。
为表敬意,虞惜宁并未抬眸直视天家容颜。
“抬起头来,叫哀家好生看看,到底是怎样一副皮囊,惹的北儿一颗心都挂在了你的身上。”太皇太后开口,虞惜宁自然没有不遵从的。
她抬眸,第一次直视这位曾经站在权力巅峰,如今已经垂垂老矣的太皇太后。
不配
只见虞惜宁眉眼如浸在远山的晨雾带着些许悲悯,月光勾勒出精巧的鼻尖和柔和的下颌,唇色不点而朱,是个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红颜祸水。”太皇太后给出了评价,语气有些嫌恶。
“多谢太皇太后谬赞。”虞惜宁如此应说。
这下倒是引起了太皇太后的兴趣,“哀家什么时候夸赞你了?”
虞惜宁不卑不亢道:“方才太皇太后说臣女是红颜祸水,便是对臣女容貌的认可。”
“那祸水呢?”太皇太后冷笑道:“虞小姐倒是唯利是图啊,只听得见对自己有利的,旁的事情便权当听不见?”
“非也。”虞惜宁摇了摇头,“只是臣女并未闯出过什么祸事,一直安分守己,实在是担不起祸水这个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