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杜云川故意缓下脚步,与商丘竹并肩,压低声音笑道:“对人家那么凶做什么?我瞧她方才都快被你训得抬不起头了。”
商丘竹步伐未停,眼底深晦难辨:“她没你以为的那么脆弱。”
“说真的,”杜云川语带戏谑,瞥向他,“你对言家这位二小姐就不能稍微温柔点?人家好歹是言氏千金,在你这儿做个秘书,天天冷着脸挨训。”
商丘竹目不斜视。
“啧,”杜云川摇头感叹,“你这人真是不知惜福……”
他故意拖长语调,带着试探,“若你真觉得无所谓,等项目结束,人我可就挖走了。她的能力有目共睹,留在你身边只做秘书,未免太浪费。”
“随你。”
杜云川挑眉,仔细端详好友冷硬的侧脸。
商丘竹神情依旧漠然,全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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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婚纱店内,满室洁白的婚纱如梦似幻。
商丘竹坐在试衣间的丝绒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正低头查看手机的消息。
“丘竹,你看这件怎么样?”
言悠拉开帘子,穿着一袭鱼尾拖尾婚纱款款走出。
商丘竹抬眸看了一眼,淡淡道:“不错。”
言悠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你都没仔细看……”她转身对着镜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对了,这几天言霜在公司有什么异常吗?”
商丘竹划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
“那丫头真是……”言悠叹了口气,继续整理头纱,“前几天和爸妈大吵一架,居然离家出走了。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不懂事……”
商丘竹对这番抱怨不置可否。
“爸妈都气坏了,说她一点都不体谅家里的难处……”言悠透过镜子观察商丘竹的反应,却发现他根本没在听,不禁咬了咬唇。
这时,商丘竹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电话,简短地应了几声,随即起身:“公司有事。”
“又要走?”言悠的声音陡然拔高,又立即压低,“我们才来半小时……”
商丘竹已经拿起西装外套:“下周马尔代夫的行程不会变。”他语气平静,“到时候再陪你。”
言悠强压下不满,挤出一个温柔的笑容:“那你快去忙吧,工作要紧。”
商丘竹点头,转身离开。
他推开总裁办的玻璃门时,整层楼静谧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的嗡鸣。
落地窗外,盛夏的阳光将城市烤得发白,而室内却浸在冷调的阴影里。
一缕咖啡的醇香悄然飘来。
磨砂玻璃后,隐约可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在忙碌。
水汽氤氲中,言霜正俯身盯着咖啡机的压力表。
她今天没穿惯常的西装套裙,而是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色牛仔裤。
咖啡机上,深褐色的液体缓缓流入杯中。
她专注的侧脸在蒸汽中显得格外柔和,指尖无意识地轻敲着大理石台面,像是在数着萃取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