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只看着她。
言霜换好衣服,推门出来时,林程屿已经换好了,他站在墙边,黑色飞行服勾勒出他挺拔的肩线,收腰设计衬得他身形愈发修长利落。皮质手套还没完全戴好,半搭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露出的腕骨线条凌厉。
她看到他低头调整护目镜带的侧脸,眉骨到鼻梁的线条如峻岭般陡峭,下颌线收得利落干净,整个人像是从航空杂志里走出来的精英飞行员。
这样的人,需要和自己假扮情侣骗父母吗?
念头闪过的瞬间,林程屿恰好抬头。护目镜推上去卡在额前,露出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阳下清澈得近乎透明。
言霜看得呼吸微滞,这分明是张能让人一眼万年的脸,偏偏主人毫无自觉,还冲她露出个毫无防备的笑。
“姐姐穿这个很好看。”他走过来,伸手替她调整歪掉的领口,指尖在碰触到她白皙的肌肤时克制地停顿半秒。
言霜看着他,终于恍然大悟。
肯定是这孩子太单纯了。
明明长着张能祸国殃民的脸,却连女孩子的手都不敢牵,估计根本不懂怎么发展男女之情,才会被家里催着相亲。
她心底蓦地涌起一股使命感,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姐姐会好好带你的。”
林程屿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再抬头时却笑得人畜无害:“嗯,都听姐姐的。”
前一秒还信誓旦旦说着“会好好带你”的人,可当真正站上起飞平台时,言霜却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高空的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脚下的金属格栅微微震颤,透过缝隙能看到百米之下缩成玩具大小的树木。她死死攥住护栏,指节泛白,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做过出格的事了。
那些被驯化的记忆翻涌而上:父亲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子”,母亲叮嘱“言家女儿必须端庄”,同事们评价“言秘书最让人放心的就是从不越界”……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却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
“怕了?”林程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脊背传来。“是谁刚才还在说要保护我的呢。”
言霜羞恼地转头,他却伸出双手,慢慢掰开她紧握护栏的手指。
“手这么凉?”他低声道。
没等言霜回答,他已经伸手握住她发颤的手指。
他的掌心宽大,指节修长,将她冰凉的指尖完全包裹住。
言霜下意识想抽手,却被他更用力地扣住。
“别动。”他声音沉了几分,呼吸扫过她耳畔,“安全带要系紧。”
他借着调整安全带的动作,将她整个人半圈在怀里。前胸贴着她的后背,隔着厚重的飞行服,言霜依然能感受到他胸膛起伏的节奏,沉稳有力,与她自己紊乱的心跳形成鲜明对比。
“这么紧张?”他低笑,喉结擦过她耳尖,“刚才的气势呢?”
言霜强撑着嘴硬:“谁紧张了?我只是需要做下心理建设。”
林程屿垂眸看她。
她咬住下唇的力道让那处泛白,又很快被血色充盈。明明怕得呼吸都乱了,却还固执地抓着舱门扶手不放。
“要不下次再来?”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我们可以先回去喝杯热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