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为自己早已失去心疼别人的能力。可此刻胸腔左上方传来的震动如此剧烈,每一声都在嘲笑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商丘竹紧盯着道路,心跳如雷。
那些被忽视的日日夜夜里,那些悄然滋长却未被承认的感情。
那些烦躁,失控,不由自主的关注。
因为这个被全世界忽视却依然温柔待世的姑娘,全都有了答案。
林肯终于驶过拥堵路段,前方千万盏灯光与遥远的星河交相辉映,弥合了天上人间。
商丘竹二十八年的人生里,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心意。
他从不信什么情爱,那些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幻觉,是这世上最虚伪的谎言。
他更不会心疼弱者,这世界本就弱肉强食,怜悯也不过是另一种无能的表现。
他人生过往的每一页都标着得失利弊,每一章都算尽进退分寸。
可那人却偏偏是她。
车窗外,路灯一盏接一盏向远方绵延,他想起她这些年独自走过的孤寂长路。
那些被理性压制的悸动,终于冲破冰封的冻土。
“快点。”商丘竹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司机在后视镜中看到商丘竹眼中从未有过的急切,“好的,商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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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园露台上,林程屿斜倚在罗马柱旁,漫不经心地弹了弹烟灰,白色烟雾从他薄唇间缓缓吐出。
露台下方就是灯火辉煌的秀场晚宴。
透过落地玻璃,可以看见水晶吊灯下觥筹交错的名流们,华尔街的银行家们举着香槟谈笑,名媛们摇曳着高定礼服穿梭其间,而他就这样置身事外,仿佛与那浮华世界隔着一层透明的结界。
几个刚入场的名媛注意到了露台上的身影,忍不住驻足张望。
“那是林家的少爷?”有人小声惊呼。
明明是世家公子的打扮,却莫名透着危险的野性。
林程屿低头看了眼腕表,就在他准备点燃第五支时,突然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
他没有回头,但唇角已经不自觉扬起。
香烟在被他随手按灭,夜风拂过,吹散了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整了整西装领口,转身看着来人。
言霜从走廊尽头,沿着红毯走过来。
她化了精致的妆容,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如初。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在她身后投射,而她从光中走来,宛如神迹。
他站在浮华世界的边缘,就这样看着藏在心里三年的女子,一步一步走向自己。
整个奢华会场喧嚣无比,林程屿却觉得前所未有的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