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这种时刻,他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近乎卑微地,把她的模样刻进眼底。
言霜突然踉跄了一下,林程屿立刻收紧手臂。
她如梦初醒般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歉意:“对不起,我”
“累了?”他的声音很低。
音乐突然变调,言霜的视线不自觉地越过林程屿的肩膀,穿过晃动的香槟塔和觥筹交错的人群。
恍惚间,宴会厅门口似乎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言霜?”林程屿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猛地眨了眨眼。
再望去时,那里只有舞池的灯光在晃动,水晶帘幕被穿堂风掀起又落下。
“没事。”她回神,“我去下洗手间。”
“好。”他终于放开她。
言霜刻意绕开主宴会厅正门,沿着铺满玫瑰花瓣的走廊向另一侧侧厅深处走去。
夜风带着花香拂过,终于让她得以喘息。
连续一天的社交已经耗尽了她所有能量,现在她只想逃离这浮华的喧嚣。
言霜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廊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远处喷泉的水声隐约可闻。
不知走了多久,一阵悠扬的琴声飘入耳中。
她驻足,侧耳倾听。
是大提琴的低沉旋律,如夜色般缓缓流淌,夹杂着小提琴的轻盈点缀。
这曲子她认得,是安娜洛森的《行星》,但演奏者赋予了它更深的静谧,仿佛能抚平所有躁动的情绪。
沧海遗珠
时装商会总裁站在室的角落,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却忍不住在商丘竹和那条珍珠项链之间来回游移。
他刚刚亲眼看见商丘竹步履匆匆地走进主会场,眉眼间尽是冷峻,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像是要立刻找到那人。
当时走廊有几名侍者小心翼翼地护送着一个丝绒托盘经过,他们捧着珠宝走得极慢,恰好隔绝了他的视线。
这位商界帝王突然停下了脚步,甚至一反常态地坐在室里,耐心地审视着项链的每一处细节。
香槟色丝绒托盘上,那条天蓝色珍珠项链被小心翼翼地呈上。
珍珠颗颗莹润饱满,珠光柔和璀璨,最中央的主珠足有拇指大小,周围镶嵌着细密的钻石,衬得愈发高贵奢华,美得令人屏息。
“这些珍珠,是在挪威深海区发现的。”总裁小心翼翼地介绍,“它们藏在最黑暗的海沟里,至少孕育了百年,却从未被人发现。”
商丘竹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颗主珠,在灯光下,珠光流转如月华倾泻。
“这颗主珠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设计师特意保留了它天然的形态,没有过度切割打磨,就是要体现那种”他斟酌着用词,“被世界遗忘,却依然璀璨的美。”
珍珠层一年一年,一层一层长出来,在所有人都追逐浮华的时候,它独自沉淀。
在最深的海底,没有光,它却依然把自己长成了最完美的模样,把沙砾包裹成璀璨。